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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蓄势待发 燕子传奇 卧龙生

新2手机登录地址,“江叔叔!” 小燕子欢叫了一声,向江千里扑了过去,一副如见亲人般的快乐。 “你就是江千里?……” “是,江某有幸,拜识女侠。” “不用客气了,小燕子已经告诉了我你的事情,老瞎子这些年来多亏你照顾他的起居生活。” “他如能听到这一句话……”江千里道:“必然会雀跃而起,说不定连失明的双目,也会重见光明呢?” “江兄,这太玄了吧!”王彤低声说道:“苟女侠是何等身份? 你岂可信口开河?“ “是真的……”江千里道:“他本就有自医双目的能力,使它重见光明,但是他却不肯复明。” 三公主突然接道:“为什么?” “因为,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让他爱看的人、物……” “这个……” 三公主正想出言辩解,但见师父垂首含泪,立刻住口。 “他身中魔教七煞毒针,虽仗凭着深厚内力,可以压制奇毒,不让它发作出来。”江千里道:“但他实在活得很辛苦,每天要耗费两个时辰的时光和毒性抗拒,这也是他自求速死的原因,我把小燕子引入他的门下,完了他最后的心愿,为使小燕子有能力搏杀强敌,才转嫁内功。自闭石室,以求解脱……” “江千里,你为什么不多等两年再把小燕子引入他的门下。” “苟女侠,我已经等了五年,实也不忍再见他毒发时的痛苦……”江千里道:“何况,魔教东进,江湖上大劫已成,再晚了也来不及了。” “天啊!难道这就是定数,我为什么想了二十年才想通这件事情,二十年大梦初醒,人醒来恨事已铸,当今之世,只有我能助他解去七煞毒针,可是,我却误了他。” “是定数。江某人是做梦也想不到在此地能遇上苟女侠,而且,又是如此一个清朗明澈的局面,恨只恨我江某人胆小如鼠,心畏苟女侠的快剑夺魂,竟然不敢寻上门去,拼着一命代义兄求告女侠……” “你是他的兄弟?……”苟慧月讶异的望着江千里,道:“他是真的认了你,还是口头上随便收。” “是真的……”江千里黯然说道:“有一次,他自行寻死,江某人斗胆和他争论,说他畏苦求死,自私可耻,而且,言而无信,准备把武林绝技埋入泉下。那次争论之后,他才认我作为兄弟,但却要我一年之内,帮他找到衣钵传人。他活得太辛苦了,日日如利刃刺心,因此,江某人找到了小燕子,孩子虽然才慧绝伦,但却无法使功力速成,所以,借王统领之力,取到了千年参王,再加上义兄转嫁薪火,才造就小燕子这个人才。” 苟慧月道:“听说他留了一封信给我,他双目已瞎,什么人帮他代笔写的?” “义兄自己写的,他目盲心不盲,感应能力之强,可辨识十丈落叶的声音……”江千里叹息一声,道:“三年后开启石室之门,苟女侠就可以见到他一手铁钩银划的好书法了。” “好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开石门……” “义兄如是阴灵有知,定会含笑九泉的。”江千里话题一转,道:“当世的各大门派都已被魔教控制,苟女侠既已重入江湖,就该替武林主持正义!” “不,小燕子如今已得他真传,技艺绝不会输我,何况,扫荡魔教是他的遗言,小燕子岂可违背遗命,我会全力相助。云儿,收拾一下,跟为师的走!” “好,弟子也正有事禀明师父。”三公主道:“弟子想抛去公主的头衔,和师父一起闯荡江湖,帮助小燕子扫荡魔教。” “你早已是江湖人了,再入江湖帮助小燕子我不反对,而且,为师的也正有此意,我带你离开此地,就是要把为师近年中体会得到的剑艺绝学,传授给你,我不能让老瞎子专美于前。但你抛去公主的头衔,为师的却不赞同,你生为金枝玉叶,岂可自甘弃之。” “生在帝王家,有什么好?深宫幽居,有如犯人何异,父王、母后各有专宠,一年中也难得见几次面,见面如见官,先要行上宫廷中烦琐的礼仪,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国事江山和是否还受到皇上的恩宠……”三公主无限黯然地说,“我是很受父王宠爱的女儿,还可以恃宠为自己争到几分自由,一般的所谓金枝玉叶早就被父王视为礼品,配嫁给他的宠臣爱将,不管女儿的感受如何?或是当作奖赐,赏给了功臣,我为了父王的江山远赴西域,受尽了诸般的折磨,但回到京师之后,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慰问奖励,只怕反而认为我是祸国之源……” “不会吧!我知道皇上很喜爱你……”苟慧月道:“因为我传你武艺,他还特地的接见过我。” “是!他没有逼我嫁人,就是希望我留在宫中,能保护皇宫中的安全。”三公主说:“但西域归来,我已感觉到父王对我已在慢慢的转变……” “这个,要不要我和皇上谈谈?”苟慧月道:“我们虽只见过一面,倒也颇谈得来,再说他也是人,没有什么好怕的,谈的好,你就留着这个公主的头衔,谈不好,为师就带着你离开,看看谁能奈我何?” 王彤吃了一惊,忖道:她是江湖奇人,剑艺精绝,对朝廷中的法度、礼仪可未必放在心上,她若真要去见皇上,这内宫中虽然云集了近两百名侍卫,又有谁能拦得住她? 想着,他当下便笑道:“如果三公主愿意离开内宫,苟女侠又不反对时,那倒是个很好的主意了。” “为什么?”苟慧月奇道:“她是公主,皇上的爱女,她为什么要逃入江湖?” “因为,她带来了西域的魔教弟子,潜伏在内宫之中,皇上早知道了。”王彤道:“事实上,三公主已犯了藏匿敌人、欺骗皇上的大罪,皇上是一国之君,怎能容下近身臣子如此冒犯龙威,但等此间事了,很可能下令处置三公主……” “这怎么能够怪她,她一身涉险,独承苦难,也是为她父皇的江山,当皇帝就可以不讲道理、不分黑白了么?” 王彤虽然心中焦急,但他心中明白,不能把事情弄僵,一巴激起了苟慧月的怒火,让她失去自制,那就大大的麻烦了。 “伴君如伴虎啊!”王彤道:“目下皇上正遭受内忧外患的困扰,老前辈如肯带公主离开皇宫,既可保全公主,也给了皇帝面子,何乐而不为呢?” 苟慧月似是个相当固执的人,还待出言反驳,忽见三公主口齿启动,一说了数言。 她用的是传音之术,别人只见她口齿动,却不知她说些什么? 但苟慧月的脸色却缓和下来了,点点头,道:“好吧!你就写一份辞王表章,交给王彤转呈皇上。” “这个王某人理当效劳。” 苟慧月目光转注到江千里的身上,道:“江湖上的情势,是否已经到了发发可危的时刻了?” “是!各大门派及江湖上的帮会,大部分都受到了来自外力的控制,必需要立刻动手,分别解决,先行找出几个重大门派被控制的原因。”江千里道:“然后,以谋对策,如若等到他们力量汇集、合流之后,那就不易抗拒了。” “能不能给我十天时间……”苟慧月道:“十日后,我再和你们见面,共同应付危局,以渡劫难。” 说着,带着三公主和怜花飞身而去。 “唉!这位苟女侠把朝廷中的事物,也当作江湖中事来处理。” 王彤长长吁了口气,道:“当真的是可怕极了,江兄,最好别再让她入皇宫了!” “我想,三公主会婉转的告诉她个中的利害……”江千里道:“她为了一句气话,拒绝再和她心中情郎相见,而且一把沙石打瞎了情郎的眼睛,这一气气了二十年,终于铸成一生恨事。” “江叔叔,她就是师父的红颜知己么?” “不错,他们是当代江湖上最有成就的一对情侣,却因一句气话,翻脸分手,前十年你师父还一直追觅她的行踪,希望能挽回芳心,却不料苟女侠铁了心,就是不肯再续前缘,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师父身中七煞毒针,是在被苟女侠打瞎之前?还是打瞎之后?” 江千里道:“当然是在打瞎之后,你师父如非双目瞎去,魔教中人如何能伤得了他一根汗毛呢?” “江叔叔……”小燕子想了想,道:“我师父是何等身手,怎么会避不开苟女侠的一把飞沙……” “我想,他是故意受伤的,希望能一消她心中之气,但苟女侠仍是不肯回心转意,你师父白瞎了一双眼睛,也给了魔教中人暗算他的机会。” “这女人好毒好毒……”小燕子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却听得江千里出了一身冷汗,急急说道:“小燕子,上一代的私人情仇,和你无关,不可任意批评,口出狂言……” “我不怕她!”小燕子说道:“她那样折腾师父,我不找她算帐,已经是天高地厚了呢!” “小燕子!……”江千里有些火了,冷冷地说道:“你师父心目中最敬爱的的人,你也敢伤害她么?” “小侄不敢” 江千里发了脾气,燕春风还真有点害怕。 “苟慧月就是你师父心中最敬爱的人,有一天,你启开石门,取出遗书,而苟女侠因你的不敬,没有到场,你要如何向你师父交代。” “小燕子明白了,以后再也不敢放肆了。” 江干里叹息一声,转向王彤道:“这一次是向你求助的,希望你能调动一批人手,支援我们。” “行!王某人能办到的绝不推辞,如是京城中平静下来,兄弟准备和江兄同入江湖一行呢!” 江干里笑了笑,道:“那是最好不过,有你同行,可以随时调动官兵助威,那就帮忙太大了。当然,最意外的是得到葡慧月和三公主这股强大的助力,不过,王兄,三公主投入江湖,皇上会同意么?” “我想不会追究,据兄弟近日观察,皇上对三公主的宠爱日渐消退,M对她引入魔教高手混入皇宫一事,更为不满,让她长年留在深宫之中,恐怕有害无益,何况,皇上知道她为魔教所乘,早已不再信任她了。” “唉!生在帝王之家,真倒未必是福啊!”江千里道:“但三公主投入江湖之中,此后又何去何从呢?” “这恐怕要你江兄大力成全了。” “我?……”江千里订异地道:“我哪有这等能力。” 王彤低声地和江千里交谈了一阵。 江千里回顾了小燕子一眼,道:“我尽力而为吧!不过,这件事要苟慧月同意才有希望的。” “江兄肯全力支援就行,其他的,由他们自然发展吧!” “我明白了。”江千里道:“找一个清静的地方,给我们住下,给小燕子两天假期,让他父于、母子团聚两日,然后我要利用余下八天的时间,让他们练习一些武功,苟女侠一回来,我们立刻动身。” 王彤道:“江兄准备先到哪里?” “嵩山少林寺,如果顺利,就转往武当山一行,依序是神刀堂、丐帮总舵,这四个地方能安定下来,魔教想在中原立足,就不太可能了。” “好,王某也去准备一下,我尽全力协助。” 苟慧月很守约定,第十天的日落时分,果然带着三公主赶了回来。 江千里也利用这几日的时间,要小燕子尽可能把一些武功传给黑僧、白道、王重山三人。 他们年纪虽都不大,但是,却是此行的战斗主力。 小燕子和父母团聚了两日,天伦之乐。述说不尽,余下的八天,小燕子都在传授七巧僧等三人武功。 小燕子要求严格,不假词色,还真把黑僧、白道、王重山折腾的席不暖暇,连觉都不敢睡,偷偷苦练。因为,小燕子口舌如刀,骂起人来一点也不留面子。 所以,时日虽短,但三个人却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王彤协调了五城兵马司,调了一万名精锐的步兵,进入京城,住扎在皇宫四周,保护皇宫,布置之严,已到了飞鸟难渡之境。 他确实在全力帮忙,由厂、卫中选了四十名精锐高手之外,由内宫侍卫中也选了四十名高手随行,另有燕飞、韩涛、赵保、陈宏、金天祥随行,加上了江千里等五人,三公主、怜花二女,近百骑健马出了京城,直奔嵩山少林寺中。 苟慧月却是一人独走。 最妙的是,王彤请了一道圣旨,指派马文中全力协助王彤,派步骑精兵八百名,到嵩山少林寺外听用。 王彤等一行人赶到少林寺外,马文中的八百精兵,早已把少林寺团团围住。 马文中亲自率军,赵二堤、鱼化龙、姬重天、张不空四大高手,竟都随马文中同来少林,也算得上是精锐尽出了。 迎上王彤,马文中微笑道:“接到圣旨,我就想到可能是你王兄从中安排,看来是没有猜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马兄派人送王某回京,在开封城外遇上了众多的高手拦截,那为首的人就是少林的高僧。” “真的如此简单么?” 王彤微微一笑,道:“马兄,何必深究,有些事,心中明白就好。” “你要如何攻打少林寺呢?……”马文中道:“兄弟兵马昨日赶到,立刻分开围住……” “少林寺中人可有反应?” “没有!”马文中道:“他们作息如常,似是没有发生事情一样,这份沉着,倒是令人敬佩!” 目光转注到江千里的脸上,道:“怎么?江大侠也投身入内宫侍卫中了?” “没有。江某依然故我,丝毫没有改变,江某还欠大人一笔黄金,此间事了,就设法奉还。” “好,有帐算明,希望江大侠对我有个交代!” “两位恩怨,全出误会,找个时间,王某人人作东,替两位说合说合……” 马文中微微一笑,道:“由王兄出面,什么事都好说了。现在,先办正事要紧,王兄是此行的龙头,想必早已胸有成竹了。” 王彤道:“先礼后兵,马大人和江兄各选两人,随行入寺,先和少林寺中方丈谈谈,再作决定。” 马文中选了鱼化龙、姬重天同行,江千里选了黑僧、白道同行,王彤选的是小燕子和三公主。 不过,三公主已改着男装,青衫佩剑,脸上也经过了一番改扮,马文中竟然也没有认出来。 黑罗汉七巧僧出身少林寺,虽已被逐出门墙,但香火之缘仍在,此番回寺,却是以问罪的身份重入少林,撇开了武林正义,那就是以下犯上的举动。 小和尚虽然是个很洒脱的人,但心中仍然有些忐忑不安,就连走起路来,也有着一股别扭的感觉。 用不着请人通报,他们一行九个人刚入寺门,立刻有九个大和尚迎了上来。 九个人迎接九个访客,那是说早已有了准备,必要时,阻拦入寺的意思。 黑罗汉低声说道:“居中的老师父是达摩院的主持大觉长老,左右两位老僧也都是长老身份,少林寺有十二位长老,一十子就出动了三位。” “小和尚……”小燕子低声问道:“另外六个和尚又是什么身份呢?” “达摩院的上座高僧……”黑罗汉道:“他们虽然不是长老身份,但正值中年,体力旺盛,技艺成熟,登上达摩院上座僧位,就是专司追捕逃徒、御抗强敌的责任,他们才是少林寺中真正的主力。” “这样的上座高僧一共有多少人?”小燕子提出问题。 “没有一定的名额,所以不用勉强凑数,不到一定武功水准,无法升登上座。”黑罗汉道:“这一代少林寺高手辈出,就小和尚所知,达摩院上座僧众,已有三十多人了。” “这么说来,一旦动手,这一战必然是惨烈绝伦了?”小燕子道:“他们都是你的师兄、师叔,你不能和他们动手吧?” “但愿我佛有灵,最好双方不要动手,只在口头上作一番争论……”黑罗汉苦笑道:“那才是上上大吉呢!” 谈话间,双方已彼此行近到三尺左右,同时,也停下了脚步。 居中一僧,单掌立胸,低宣了一声佛号,道:“老衲大觉,见过各位施主。” 王彤一抱拳,道:“大师可还记得昔年的旧友王彤么?” “记得倒是记得,不过,听说王施主已出任内宫中统领之职,权倾一时……”大觉大师道:“今日兵围少林寺,不知有何见教?” 江干里道:“草民江千里,大师如肯方便,请上复贵寺掌门一声,就说河南巡抚马大人、内宫统领王大人和山野草民江千里求见一面,有事相商。” “诸位挟重兵而来,分明是逼人就范,这‘求见’二字就用得太客气了。” “不管大师的想法如何,但局势已经非常明显,和、战之局恐已非大师能作决定了。” 马文中道:“通报贵寺掌门,由他作个决定,大师就用不着担付太多的责任了。” 大师沉吟一阵,道:“说的有理,诸位请在此稍候,贫僧亲往通报,不过,贫僧未回来前,还望诸位尊重少林寺规,不得强行入寺。” “好!我们恭候大师……”王彤道:“贵寺方丈和王某谊属老友,彼此也曾患难相扶,什么事都好商量,请大师转告王某人的一片诚心。” 大觉点点头,转身而去。 足足等候了半个时辰之久,还不见大觉归来,小燕子已忍耐不住,低声道:“老和尚是诚心要我们了,小道士,咱们先冲过去!” “不要!”黑罗汉道:“大人都能忍耐下去,我们多等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冲过去,一动上手,那就有理说不清了,你看。 大觉长老回来了……“ 抬头看去,果见大觉快步行来,道:“本寺方丈愿意接见王施主……” “江某人可否同往呢?” “老衲斗胆作主,增加一位,不能再多了。” 马文中道:“我们在那里等候消息呢?” “请入迎客精舍,由老衲奉陪。” 小燕子突然走上步,道:“大师,加两个小孩子没有关系吧;我们是王大人的长随……” 口中说话,人却牵住三公主的手,硬把三公主拉前了一步。 他心中纯洁,全无男女之别,何况,三公主现在身着男装,“这个……”大觉两道目光在小燕子脸上打量了一阵,确定只是两个形如书童的小孩子,点点头,道:“好吧!但你们只能守在禅房门外,不得入内。” “行!一切照大师吩咐就是。” 小燕子、三公主获允随行,却使得江干里、王彤胆气大壮。 大觉招招手,一个小沙弥行了过来,带着王彤和江千里行入一座黄墙围绕的静院之中,沿途上僧侣遍布,显然少林寺已作了迎敌的准备。 绿竹环抱着一座很大的禅房,门口处,分站着四个中年僧侣,拦阻住几人去路,直待小沙弥入内禀报之后,才带王彤、江千里进入了禅房。 小燕子本想来一个混水摸鱼,但却被守门的僧侣拦住。 禅室中檀香袅袅,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少林寺掌门方丈大智禅师,身披一件大红色的袈裟,盘膝坐在一张禅床之上,床前摆了四张太师椅。 这一切,似是早经布置。 大智挥挥手,示意小沙弥退出去,而且,也示意他带上房门。 王彤道:“大师,故友旧识,怎么变得如此生疏起来了?” 大智道:“天有不测风云,人间有无常的变化,咱们是敌是友,真叫人难以分辨呀!” 王彤道:“这是什么意思,王某就听不懂了……” 江千里道:“大师,过去的交情不谈,江某人要请教的是,开封郊外拦截王统领的少林和尚,是不是大师派出的人?” 大智禅师点点头。 当面承认,倒是出乎王彤和江千里的意外,在他两人的推断之中,他会一口否认,绝不认帐,那就有得扯了。 “为什么呢?王某人对待少林寺有功无过,有恩无怨,何况,大师还是我的朋友。” “王大人,你除了发觉少林寺中的僧人之外,还发觉了什么人?” “这个很重要么?”王彤道:“纵有其他门派中人,又和少林寺何关?” “韭常重要,你必须据实说出来,这件事关系太大了。”大智禅师的神情中充满期待。 似乎王彤的回答,能影响到他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发觉了很多人,除了贵寺之外,还有武当、丐帮及新近崛起江湖的神刀堂……” 大智禅师目中神光闪动,打断了王彤的话,道:“不对,应该有五大门派才对,牛、马、猪、羊、驴,五个人共五大门派……” 话声顿了顿,又道:“既是有如此众多的门派袭击你王大人,不知王大人为什么先找上少林寺来,可是觉得少林寺最好欺侮么?” “唉!我们多年交往,想不到大师还会有如此的误会……”王彤道:“我先来少林,是因为王某自信和大师交情深厚,必可得到大师的帮助。牛、马、羊、猪、驴是什么意思?” “不论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如何,这番话,倒颇使老衲安慰,王大人既然认定和老袖交情深厚,老衲倒想请问一句……”大智方丈答非所问的说。 “大师请问,王某知无不言。” “要实话实说,王大人,需知你现在如有一句虚言……”大智方丈神色肃然地说:“可能耽误了大局。” “是,王某实话实说。” “王大人是想报复拦击你的仇恨呢?还是想澄清江湖大局,为武林同道尽份心力?” “王某人对受到袭击之事,早已不放心上,但愿能为武林同道尽份心力,王某人死而无憾。” “好,有你这句话,老衲就先入地狱……”大智方丈黯然说道:“一失足成千古恨,老衲数十年清修却被毁于一朝,江施主可否暂退室外,老衲要和王大人单独密谈一番。” 江千里站起身子,一抱拳,道:“江某告退。”转身行出禅房。 王彤听完了大智方丈一番说话,整个人变得呆住了,良久,才起身一个长揖,道:“大师,药物迷魂岂是人力能抗拒的,大师千万不可自求解脱,此事关系着整个中原武林存亡绝续,大师一定要忍辱负重,揭穿阴谋,王某人全力保卫他们,不让这件事曝传于江湖之上。” “老衲既然说出来了,早已不计毁誉,只是往事可怖,老袖担心会重蹈覆辙,我们的行动,人手不能众多,多则消息必泄,少又恐入他们埋伏,那就得不偿失了,这件事颇难两全……” 王彤沉吟一阵,道:“王某围困少林寺的消息恐已传入江湖,如无后续行动,恐将引人猜疑……” “王大人的意思是……” “咱们双方不免假意一战,打斗虽可真实,但要避免伤人,大师在寺中安排,王某也去寺外布置,然后,大师和王某各选七名精锐高手,借夜色掩护潜行,赶往赴约之处,揭开真象。” “可是十余人的行动,也难瞒人耳目……”大智方丈说:“此举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这个大师放心,江千里的觅踪隐迹之术,天下无双,咱们可以分批而行。” “一言为定,今夜三更上路。”大智方丈说:“王大人请去布置,要慎选人手,务求功力卓绝,以一当十的高手,方可胜任。” “王某知道,大师放心。” 王彤把事情告诉了江千里。 这位江湖奇人也听得心惊不已,当然,王彤也隐藏了一些隐密,尽量保护大智方丈的声誉不受伤害。 这件事,只有告诉马文中,因为要马文中正式和魔教中人火拚,也许不是善策,所以,马文中负责攻打少林寺,他率领了本部人马和王彤留下的大部分侍卫和厂卫。 王彤选了六个人,是江千里、小燕子、黑僧、白道、王重山、三公主加上他自己,正好是七个人。 大智方丈十分谨慎,只选了大方、大正两位长老随行,连他只有三个人。 王彤心中明白,大智方丈不愿随行僧侣过多,虽是为了容易隐密行踪,但最重要的还是怕这件隐密泄漏出去,一个人在能够保护自己的时候,就尽力保护已得到的权势,大智方丈亦不例外。 但王彤也明白,大方、大正两位长老,在少林寺十二长老中,是武功最高的两位。 原来,两位无意于权势,也不愿出任各院主持,把全部精神都投注在精研武功之上,少林寺中七十二种绝技,两人各兼习七种以上,是少林寺中技艺最广博的高僧。 黑罗汉自告奋勇,扮作了大智和尚的随行沙弥。 四个和尚结伴而行。 江千里和王彤等六人却易容改扮,远远相随。 这一次的邀约,仍然充满着神秘,大智方丈赶到了约定的地点,襄阳隆中大客栈时,立刻被请上了一辆停在巷口的马车上,大方、大正两位高僧不准随行,两位老和尚武功虽高,江湖上的阅历却是不多,只好乖乖的在客栈中等候,但黑罗汉却据理力争,要随行照顾师父,总算也被送上了马车——

只见车帘低垂,帘子前有两个铺有软垫的坐位,很明显的有两个车夫同坐驾车。 迎接王彤的大汉低声说道:“王爷,小的叫马三,车上那位叫马五,你需要什么招呼一声就是。” 伸手搭起垂帘,接道:“请上车吧!” “嗯!马三、马五,两位都是马大人的亲随了。” “是!”马五道:“巡抚大人吩咐,王爷是贵宾,不能慢待,所以,要小的们随行照顾。” 王彤登上篷车,目光转动,发现实在是一个很舒服的地方,车身宽大,长度也够,外面不怎么起眼,但内部却极尽豪华。 车内的羊毛地毡上,有一张可以睡觉的软榻,一张小巧的水几横在软榻之前,红绫馒遮着的木架上,摆了十几瓶酒。 篷车缓缓启动,越走越快,但王彤却没有颠动的感觉。 敢情这篷车的承轴是特别制造的,装上了强力的弹簧,再加上两寸厚的地毡,车上的人已没有坐车的感觉。 王彤暗中很留心的打量过马三、马五,发觉他们眼神凌厉,精气充沛,分明是内外兼修的高手,随行照顾也是监视,当然也有保护的意思。 马文中解去王彤身上的禁制,使他恢复了几成功力,但他一直没有机会测试,此刻盘坐调息,运气行动,立时感觉丹田处有滞止的感觉,内力无法畅行百脉。 王彤不禁黯然一叹,忖道:现在,不论是马三还是马五,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的制服我了。 天色暗了下来。 篷车中更是一片漆黑。 耳际间水声滔滔,篷车似是驰_上了一艘大船。 玉彤看也懒得看了,心中想的是如何解除身上的禁制。 他经验丰富,已感觉到不是被一般截脉制穴手法所伤,能否解除身上禁制,完全没有把握。 这威胁太大了,表面上看来他毫发无伤,但事实上,十成内力大概也只能用出三成而已。 这也使王彤藏起了在途中和宫卫联络的打算,全副精神用在解除禁制方面。 很可惜,王彤五日夜坐在车中,除了便溺离开车中片刻之外,食、宿都未曾离开过车,但却未解开身上禁制。 马三、马五除了应传奉侍之外,从不多话,一直到车入京城,马三才隔着窗帘道:“已入京城,请王爷裁示。” “走了几天……” “五天五夜,途中三次易马,五次打尖,这时是第六天中午时分。”马三道:“幸未辱王爷之命。” “很好,马文中这辆坐车舒适极了,不知两位是否会在京中等我?” “王爷的意思是……”马三低声问。 王彤道:“南下之时,我想仍坐此车,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马三道:“南下行程,最多六天,王爷在京师有八日停留,咱们在东城门外天门客栈候驾,由今日算起,第八天掌灯时分,仍不得王爷消息,我们就自行起程了。” “好,一言为定!”王彤掀开车帘,下车而去。 但王彤心中却暗暗忖道:天门客栈,大概是马文中在京中联络的所在了,如有征剿行动,必得先破去他在京中的耳目。 皇上在御书房召见王彤,听完了王彤的奏述之后,颇有难色,一时也真无法拿出个主意来。 皇上沉吟了一阵,才道:“此事不宜张扬,朕觉得还是以你们江湖上的方法来处置最好,不过我颁一道密旨给你,必要时可以调动各地军马援助,撤退西北大军,容朕提交阁议后再颁旨撤军,但三公主必需保全,不得有毫发之伤。” “是!”王彤道:“马文中出身雷音寺,那里为西方魔教之宫,武功奇诡,似通邪术,势力非常庞大,就算尽出内宫侍卫,也未必能够和他们颉颃。 皇上皱皱眉,道:“那是说,一定要派大军围攻开封了?” 王彤笑笑道:“那倒不用了,侍臣之意,请皇上颁道手渝,着厂卫暂由侍臣调动,以为助力……” “好,这件事容易,我立刻下诏,还有什么事么?” 王彤道:“皇上如能赐臣一道密旨,征召江湖上各大门派中人,助臣锄除魔教并授臣以全权处置马大人一案,不受刑、兵两部的干予,臣当全力以赴,以最小的牺牲早结此案,再请皇上放臣归籍。” “归籍的事,以后再说。”皇上挥挥手,道:“其他的事,朕都准奏。” 圣恩已极浩荡,王彤不敢再多请旨。 花了三天的时间,王彤由内宫中侍卫选出了十个人,随同南下,但却从厂卫中调集了三十名好手,要他们先行南下待命,重新设计好宫中的防卫,这才换上便装,赶往天门客栈去。 这是一家并不著名的客栈,矗立在东关外的荒郊边缘。 也就是说,过了天门客栈就是一大片的田园,在客栈的后面,有一片杂树林和万株修篁杂生在一起。 看过了周围的形势,王彤心中吃惊,如若能充分利用那片树林、竹子交集而成的杂林,隐藏个千把人也不会露出痕迹。 果然,马文中是一代霸主之才。 王彤步入了天门客栈,意外的是,这里的生意并不是想像中那么个坏法,大厅内、餐室中竟然坐满了人。 但却有一股强烈的羊肉膻味,王彤立刻明白,这里是塞外、大漠来人的集中所在,也是回回的聚会所在。 王彤还未开口,马三已迎了上来,道:“王爷,走!二楼坐,那里有雅室。” 敢情这座天门客栈的前半部,是一砖到顶的三楼建筑,后半部平房接连,院落分明,直到树林边缘,才建起了一道围墙。 二楼果然是雅座,而且房间设备非常豪华,但更让王彤吃惊的是,接待客人的竟然是娇艳动人的美丽少女。 她们穿着的服装,设计得很特别,似是有意把少女的美好部位,夸张的暴露出来,看上去,这些女孩子都很性感、充满着诱惑。 马三点了几道菜,王彤虽然见多识广,但却连那些菜名字也未曾听过。“ 菜送上桌来,王彤才发觉都是牛、羊身上的东西,不过,味道奇特,从未吃过,感觉蛮不错的。 马三敬过两次酒后,才笑笑道:“这些口味,王爷是否吃过?” “没有,味道奇特,但非常可口。” “谢啦!”马三道:“这只不过是普通的牛、羊肉,但因烹调手法不同,味道才会奇特,这是马巡抚创造出来的。” “想不到,马文中对吃的这一行,竟有如此精深的研究。” “是!马大人很敬重王爷的为人,小的也希望能和王爷成为朋友,所以,我们希望王爷带来的是好消息。”马三道:“当然,我们也知道王爷作不了主,要当今圣上裁决,不管如何,我们都承王爷的情。” “我提前赶来这里,消息当然是不会太坏,天威难犯,我王彤可是冒着抄家灭族的大罪力争到的。” “真是辛苦了王爷,今个小的要好好招待王爷一次,到开封,再由马大人正式致谢。” 马三说着话,人也站了起来,深深一个长揖。 “慢来……慢来……”王彤说:“事情虽然已十之八九了,但还须等几天才有正式消息。” 马三怔了怔,道:“这话怎么说?” “成祖先皇订下的规矩,军国大事要阁议通过才行,皇上是答应撤军了,但交给阁议的结果却还没有消息。” “这……”马三焦急地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 “应该是不会,皇上交议的事,一向都是照案通过。”王彤道:“就我所知,阁议中从没有推翻过皇上意思的决定。” “那就好,那就好,王爷辛苦了几天,今晚就留在天门客栈一宵。”马三诡秘的笑了笑,道:“包你身心舒畅,疲劳尽消。” 王彤心中忖道:反正我已经身受内伤,形同废人,再中一次暗算也是无所谓了,何不留下来见识见识!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好吧!只怕留下会打扰两位。” “不用客气,王爷准备几时南下?” “快则三天,要是慢起来,恐怕要十天左右了。” “那岂不是耽误了你和马大人的约会?” “这才是王某来找你的重点……”王彤道:“如要知道阁议结果,必须要等下去,不过,我也可以先走,到开封再等阁议的结果,马文中和我约定了三件事,两件都有了肯定的结果,总算有个交代了。” “王爷,我看还是等到阁议有了结果再南下,反正,急也不在乎多个十天八天。” “我在乎得很……”王彤道:“马文中在我身上下了禁制,约定二十天要王某赶回开封,如是拖延了时间,岂不是要了我的老命?” 马三道:“说的也是,如果一定要延长时间,看小的能不能想到办法?” “这是生死相关的大事,不能碰运气……” “有理……”马三道:“明天午时之前,我一定给王爷一个肯定的答复。” “好吧!那我就等到过午之后再走!” 但他心中却暗暗笑道:任你马三奸似鬼,也要被我牵着鼻子走一回。 王彤受到了帝王般的招待。 在三楼上一间豪华的房间中,有一座可容八个人同时沐浴的大浴池,四个健美的少女脱光了衣服,替王彤洗澡。 只见她们为王彤搓搓背、按按摩、冲冲水,别说她们的动作极其挑逗,单是四具穿梭往来的美丽胴体,就让你心猿意马,难以自禁。 王彤放荡地在享受着,把四位少女全留了下来,一夜的缠绵,真是享尽了人间最美好的欢乐。 事实上,王彤他并不好色,他这么放纵自己,是要马三误认他是个酒、色之徒,而不再多心防范。 果然,第二天中午时分,马三就有了很大的反应。 他把饭菜开到王彤的卧房中吃,四个陪侍的少女也未离开,不停的为王彤捶捶背、捏捏腿,招待得热烈又亲切,简直叫人忘去了世间还有不快乐的事情。 直到马三提了一个皮箱子进来,才替王彤遣走了四位姑娘。 关好房门,马三打开了皮箱的盖子,王彤骤觉眼前一亮! 黄澄澄的金锭足足有半箱,至少有三千两左右,再加上十颗鸽蛋大小的明珠,金色珠光,看得人眼花缘乱。 是的,好色的人必定也爱财,王彤留下了四女陪宿,应该是非常好色的人,所以,马三又献了黄金、明珠。 王彤心中冷冷笑道:出手果然大方,不要白不要。于是便装出一副贪婪的神情,望着黄金、明珠出神。 “王爷!”马三笑一笑,道:“在北上之前,马大人交给小的这一箱黄金、明珠,要在王爷最需要的时候,由小的送上。现在阁议要讨论圣批交下的撤军一案,马三觉得现在就是王爷最需要的时候,以王爷的身份、地位,再送点礼物,要他们周旋一下,还不是手到擒来……” “唉!这是一件好事,两国息争,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王彤道:“皇上都同意了,他们应该一致赞成才对,还需要送礼活动么?” “反正也不用花王爷一个铜板,有人出钱,你何乐而不为呢?” 马三道:“只要他们收了礼物,就算你王爷搭上了一份交情,日后的用处很多。” “说得也是啊!……”王彤合上了箱盖,道:“礼物我收下了,我看怎么个分配法才适合……” “这个就由王爷全权作主了……”马三笑了笑,道:“哪里该送,哪里不能送,全由王爷酌处。” “可是,我王某人最关心的是我这条老命,美女相从,金银成堆,要是没有命去享受,那才真的遗憾呢!” “这一点,王爷请放心,马三已求得一枚药物,请王爷服下,至少,可以延长半个月的时间,明天,我就差人去通报马大人一声,说明内情……” “口气要活一点,照我的推断,三天之内阁议十之八九可以批准,说不定咱们三两天内就可以上路了。” “那是最好不过,但有备无患,王爷服下这颗药物,也好安心一些。”马三微笑着,从怀中取出一颗用白蜡封着的药丸,准备捏碎。 王彤伸手止住,笑道:“慢着,慢着,不用太急,药效只有半个月,王某还是晚几日服用较好。” 对对对……“马三把蜡丸交给了王彤,道:”服用时,捏开蜡丸用酒或开水冲服都可,千万不可以茶和服。“ 王彤收起药丸,提起了皮箱,道:“这一趟,真是收获丰富,只可惜,不便带着四位姑娘同行。” “她们会在这里恭候王爷……”马三道:“当然,南下时,先可以选两个在车中陪侍,以解旅途寂寞。” 王彤笑了笑道:“好极了,真希望阁议明天就能通过,咱们明天晚上就可以连夜上路了。” 马三笑笑道:“我这儿随时恭候佳音,只要王爷决定几时走,咱们就立刻上路。” 离开了天门客栈,王彤直返内宫,收好黄金、珠宝,转到太医院,拿出了蜡丸,要太医们查查看这药丸是用什么药物制成的? 四位太医捏碎了蜡封,闻来闻去,又刮下了一些粉末品尝一下,但也只能说出几种药物的名字,都是一些温和性的药物。 王彤又刮下了一片药粉,道:“这些留给诸位慢慢研究吧!不过,这件事不能张扬,否则,只怕会为诸位带来很大的麻烦。” 几位大医连连称是,王彤才带着药物离去,回到了住处,倒杯酒吞下了药丸,盘坐调息起来。 王彤感觉到丹田处滞止的地方,果然在药力下有所开展,但仍然无法完全复元,不禁暗暗一叹! 皇上交议的事,当天就得阁议通过,王彤也很快的将公文弄到手上,而且早已揣在怀中了。 当他去见马三时,早已将公文带着,为了要拖延时间,希望逼出解去身上禁制的方法,但仍不能完全解除,却是大出了王彤的意料之外。 这就逼得他不得不改变计划,选了一个精明的侍卫罗恒,先行南下,要他代赴江千里的约会。 拖过了第八天,王彤才匆匆赶到天门客栈。 马三似是已等得十分焦急,见到了王彤,立刻迎了上去,道:“王爷,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咱们可以南下了。” 马三笑笑道:“大局既定,急也不在一时,咱们明天一早上路吧!” 王彤心中暗道:如果马文中遥控此地,必是依仗飞鸽传书之类的办法,但他们办事的速度之快,似乎是这里另有决定大计的人物,难道这马三就是身负决策大计的人物不成? 一念及此,不禁心头一震,忖道:莫要大意栽在他的手里才是。 他暗暗地提高警觉,口中大笑道:“也好,也好,这里软玉温香,醉人如酒,多留一天,固所愿也,不便请尔……” 马三哈哈一笑,道:“好!好!王爷请好好享受这千金春宵,我出去整理一下篷车,马上就来。” 王彤发觉了马三临去之际,目光中流露出不屑的神色,心中却大感快慰,马三真的把他看成了一个爱财的人物了。 但马三的利害,却在他布置的周密上,因为,有两个陪侍过王彤的少女,竟然早已在车上等候了。 王彤装了两次的色狼,倒是不便拉下脸来拒绝,这就苦了王彤,不但无法跟沿途追踪的侍卫联络,连一个人静坐沉思的机会,都被二女闹得无法安静下来。除了和二女嬉闹之外,只有闭目假寐。 一路急车飞驰,日夜兼程。 当车抵开封时,竟然比北上还快了半天的路程。 篷车直驰入一座大宅院内,才停了下来。 马三打开了车帘子,马文中已迎了上来,笑道:“王兄,辛苦了!” “费了一番周折,幸未辱命!”王彤步下了篷车。 他看了看四周,又道:“一切都如马尼所料,皇上完全照准,唯一的要求是要我见见三公主,派遣随同南下的侍卫,回宫面圣,告诉他三公主平安的消息,当然,三公主如能写封信带回去,以慰圣心,那就更好了。” “父女情深,圣上也是不能免俗,这件事好商量……”马文中道:“兄弟一定想办法要三兄如愿。” “怎么?听起来,这么一件简单的事,还得费一番工夫么?” “不瞒王兄,三公主已不在开封,王兄一定要见,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接她回来;一个是咱们移樽就教。” “我看,只有咱们去就教了,她是金枝玉叶的身价,总不能要她车马劳累的来看我们呀!” 马文中沉吟了一阵,道:“三公主的随和、温柔,只怕王兄连做梦也都没有想到……” 王彤脸色一变,道:“马兄的意思是……” 马文中淡淡一笑,道:“兄弟的意思是说,就算要三公主回到开封,她也不会生气,何况你三兄数日的奔波劳苦,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今夜兄弟保证让你和三公主见面。” 王彤未再多言,他心中明白,这时表现得太过激烈,会把这些日子来苦心扮装的形象,付诸于流水,但如表现得太温和,又会引起马文中的疑心。 他在沉思中,已步入了一座厅堂。 这里不是巡抚抚衙,也不是上次囚居之处,似是一座深大的宅院,马车直驰而入,王彤竟然无法看出这是一处什么样的地方? 马文中让王彤在位坐下,挥挥手,退去了厅中的仆婢,道:“皇上答应了撤军,全是王兄的功劳,兄弟代表蒙古可汗,向王兄致最高的谢意。” 王彤吁了一口气,道:“你要求的事,王某人全都办好了,但我要求的事,也希望马兄兑现。” 马文中笑笑道:“那当然了!王重山、燕飞、赵保、陈宏,毫发无伤,王兄歇一会儿就可以和他们见面……” 语音一顿,接着又道:“我已派飞马快车请三公主来此,最迟二更可到,今夜三更之前,王兄也可晋见三公主的凤驾,要她修书、上表,甚至带上一件随身物品给皇上,都由三兄请示公主作主。大军撤入西北三关之内,两年后,我们一定送还公主。” 王彤沉吟一阵,道:“皇上也无意打这种不胜不败的仗了,撤兵已定,不会更改,但兄弟身上的内伤以及王重山、燕飞等,是否都能恢复如常呢?” 马文中笑笑道:“当然可以,明天兄弟就请几位高手,替王兄等治疗,三天内,保证康复如旧。” 王彤心中忖道:好家伙,看样子,至少还要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四五天,才有希望离开这里。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马兄,现在兄弟要问一件我最关心的事。” 马文中道:“我洗耳恭听!” 王彤道:“心印大师、薛百胜、黑罗汉他们……” “都很好……”马文中道:“薛百胜说,他已经还完你三兄人情,我们也就放他走了……” “好!老和尚和小和尚呢?” 马文中道:“两个人都在相国寺中。” 王彤道:“小和尚不是拿了鱼化龙三万八千两银子,跑了么?” “王兄的朋友之中,大概要属小和尚最鬼了。”马文中笑道:“如若放他离去,开封府哪还会这么平静?” “他们也都受了伤吧?”王彤低声地道:“这件事与心印大师他们无关,是我把他们拖下了水。” “我知道……”马文中道:“所以,我们并没有对两人施以报复,只是暂时使他们失去武功,以免从中捣蛋,破坏事情。当然,现在兄弟和王兄都谈妥了,也可以解去他身上的禁制,让他们恢复自由了。” 王彤点点头,由怀中取出一份阁议撤军的公文,交给马文中道:“这是阁议的皇上公文,马尼可以相信了吧!” 马文中很仔细的看了一遍,笑道:“王兄,你不但救了无数蒙古青年和汉人子弟的性命,也是我马文中的好朋友了,兄弟该办的事立刻去准备,我相信明年春末,圣上就可以收到贡品了。” “好!三公主只要有平安讯息传回京城……”王彤道:“这场多年纷扰边境之战,就可以平息了。” “见着三公主时,还请王兄美言一二。”马文中笑笑道:“你好好休息一下,兄弟不打扰了。” 马文中起身告退。 王彤本想问问他解去身中禁制的事,但却强自忍了下去。 他已充分了解目前的处境,马文中的武功已很可怕,何况还有转龙手及鱼化龙率领的高手,都还在这里,连姬重天那等在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也都归服了马文中,就算南下的十名内宫侍卫,全都在此,也无法和对方强大的实力相抗拒。 马文中果然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晚饭时刻,竟然把王重山、燕飞、赵保、陈宏全都召来和王彤同桌进餐,而且,马文中和几人招呼一下,就先行离去了,送上了酒菜之后,大厅中的美婢也全都撤走了,只剩下王彤等五人,显然,是要五人在极端自由中交谈。 王重山叹息一声,道:“看来二叔已经办好了马巡抚要求的事情了。” 王彤点点头,道:“皇上已答允撤军,今晚上,咱们也可以见到三公主了。” 燕飞道:“大人,卑职身受的禁制,尚未解除。” 王彤道:“我也一样,不过,马巡抚已答应三天之内,解去咱们身上的禁制。” “二叔……”王重山道:“小侄认为咱们不是被药物所毒燕飞道:”王兄的意思是……“ “我带有武当派中的百草解毒丹,如是药物所制,毒性早该解去,本门解毒丹可解百毒,但我连服两粒全无效果。” 燕飞道:“也许是药不对症!” “就算是药不对症……”王重山道:“但我服下之后,也该有所反应才对,竟然是完全没有感觉。” 王彤点点头,道:“我把他们送我的一粒丹丸,交给太医院中的太医检查,也是全无所获,所以,我也有点怀疑,咱们可能是被一种怪异的武功所伤。” “对!小侄也有这种感觉,真气无法聚集丹田,那里似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阻隔。” 燕飞、赵保、陈宏齐齐点头。 王彤略一沉吟,道:“等今夜见过了三公主之后,我会对马巡抚提出这件事情。” 王彤等人刚刚用过饭,马文中就进了大厅,告诉王重山、燕飞、赵保、陈宏,已帮四人整理好卧室,今夜就可以迁过来和王彤住在一处了。 这倒大出几人意料之外,似是敌意全消。 王彤道:“兄弟认为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快点把三公主的讯息传人京中,以慰天心;二是我等身受禁制,能早些解去。” “三公主已进入开封城,大概就要到了,兄弟想请教王兄,准备在那里和公主见面。” 马文中笑笑道:“明日午时之前,诸位身受的禁制,一定可以解去,保证是完全恢复,毫发无损。” 王彤的心中忖道:他似是就在旁边等着,我们刚吃完饭,他就进来,马文中果是能屈能伸的人物,非同小可。 心中忖思,口中却说道:“就在此地拜见公主,不知是否适当?” “三公主也是这个意思……”马文中笑道:“她希望一下车就可以和三兄见面,但兄弟恐三兄别有高见,特别来问一声。” 王彤叹息一声,道:“金技工叶的公主,竟知晓通权达变,也真的委屈她了。” “如若王兄认为三公主只晓得通权达变,那来免太小看三公主了。”马文中笑道:“今夜,王兄见过三公主之后,保证是另有一番观感。” 王彤微微一怔,道:“马尼对三公主的为人,似是知晓得很清楚啊!” 马文中淡淡一笑,道:“这个……等王见见过三公主之后,咱们再作详谈,兄弟这就去迎接三公主凤驾。” “不敢有劳!”一个娇甜的声音,传入耳际,道:“三公主已到厅外。” 说话的正是惜春。 她改变了过去娇弱宫女的装束,换了一套玄身劲装,腰中系了一支牛角为柄的弯月小刀。 说是小刀,其实也有一尺多长,只是比起一般胡人用的弯月刀,小了不止一半。 她整个人就像溶在夜色中一般,不开口,很难发觉她停身的位置,一开口,竟然发觉她就站在大厅外面。 王彤、马文中等齐齐迎向门外,三公主已在怜花扶持下,缓步而入。 虽然,三公主现在是落难的人,但她的公主身份犹在,王彤一撩长衫,跪了下去,紧接着王重山、赵保、陈宏、燕飞,相继跪了下去。 马文中四顾了一眼,无可奈何,也只好跪下迎驾。 三公主右手轻挥,道:“诸位请起,咱们到厅中说话。” 惜春身子一闪,人已到了三公主左侧,和怜花一左一右扶持着三公主步入厅门。 三彤也起身行入了厅中。 王重山暗暗察看了惜春的身法,只觉得她的身法快如闪电,轻功之佳,自己万万难以敌对。 灯光下,只见三公主原本朱润玉圆的脸色,微见苍白,但神情平静,嘴角竟挂一份隐现的微笑。 她人还未落坐,就抢先说道:“诸位不要再看重我这个公主的身份,王统领也请抛去内宫统领的身份,大家都以江湖人身份相见,说话之间无所顾忌,也许能有所结论。” “是!咱们遵从示谕,只是太过委屈……” 摇头打断了王彤的话,三公主说道:“又来了,我已经说过,大家都把身份撇开,你们把我当成是武当或峨嵋门下女弟子看待,彼此就轻松多了。” “好〕那就由我先说……”王彤道:“我已和马文中谈妥了,皇上已允撤军入关,蒙古人年年进贡,边界暂息战火,只是三公主却要在两年后,才能回京面圣。” “很好的结果……”三公主道:“皇上可要我做些什么?” 她不称父皇,直乎皇上,果然是准备抛开公主的身份了。 “皇上要三公主平安无事……” 马文中却抢着说道:“这个王兄尽管放心,两年后公主回京,马某人担保三公主毫发不损。” 王重山道:“在下请教马大人,如是两年之后,蒙古人不守约定呢?” 马文中笑道:“王少兄多虑了,蒙古不守约定,天朝就师出有名了。” 三公主笑道:“这一点,倒不用担心,他们如和大明朝约好了两年放人,绝不会失约背信的。” 王彤轻轻叹息一声,道:“皇上希望确知三公主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好,我写封信,你带回京去。” “多谢公主!”王彤目光转动,一掠惜春、马文中,道:“王某有一个不情之求……” 马文中笑道:“请说。” 王彤微微一笑,道:“请马兄和惜春姑娘暂时退出此地,以便在下和三公主私下交谈数语。” “应该的!”马文中道:“惜春,咱们出去走走吧!” 惜春虽未反驳马文中,却冷冷的看了王彤一眼,道:“这里不是禁宫内苑,只讲实力不论身份,三公主的身体不太好,诸位有话希望尽快的说完。” 缓缓举步,随在马文中身后而去。 三公主忍下了这口气! 王彤也吞下了这口气! 但王重山、赵保、陈宏,脸上都浮现出愤愤不平之色,只不过,他们的武功未复,无能发作。 三公主低声道:“怜花,去门口看看!” “是!”怜花应了一声,步出了大厅。 王彤目光一掠赵保、陈宏道:“去!帮助怜花姑娘一把,监视四周。”赵保、陈宏二人领命而去。 三公主低声道:“怜花已为惜春控制,听到什么,她都会告诉惜春。” “三公主的处境很凄凉了?”王彤低声道:“侍臣准备拦截三公主的凤驾,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如是没有把握,最好不要莽撞!”三公主道:“我知道他们的用心,要把我送入魔教的重地,尽两年之力,把我改造成一个魔教弟子,那时,再送我回京,深宫内苑中就有了他们的支援了。” “这大可怕了!”王彤道:“绝不能让他们把三公主运出阳关。” “无法阻止了。”三公主说:“除非,你能一举间尽出武林精英来阻截他们,再说,我也希望去见识一下魔教的神异邪术,但有一件事使我担心。” “请公主吩咐!” 三公主目注王彤,道:“我不知道训练一个人的魔性,要用些什么方法,我怕……我怕……他们会玷污了我的身体……” 她虽然尽量保持自己的平静,但说完了一番话,仍然泛起了一脸羞红。 王彤、王重山、燕飞全听得呆住了,这是个无法答复的问题,三个人面面相觑。 幸好,三公主没要他们答复的意思,接着又说:“我个人清白受污倒无关要紧,但我这公主的身份受辱,那就有些愧对父皇了,所以我要先对你们说明这件事情,我会尽力保护自己,一旦潜在魔性引发必使我有所变化,你们发觉了,就不要再有顾忌,想办法杀死我……” “这个……这个……”王彤大感犹豫,道:“这些事,是否要奏明圣上呢?” “要!我的信上不便写明,你找个机会和皇上密谈一下,此事只能心照不宣,不能张扬出去,告诉父皇,我没有安全回来之前,别惦记我,就当我早已死去就是。” 突然,撩起了左袖,露出了一截玉润朱圆的粉臂。 这一着突如其来,把王彤等人吓了一大跳,大家都别过头去,不敢多看。 三公主叹息一声,道:“你们看啊!这是我点的守宫砂……” 三个人转头看去,果然,在三公主白肌似玉的粉臂上,近腋处,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红点。 三公主放下衣袖,又道:“此心可鉴日月,你们记下那点守宫砂的位置,一旦我回中原,你们要想法子查查看……” 王彤道:“这点是否也要告诉皇上呢?” “那就不用了……”三公主道:“你要把话说得委婉一点,别让皇上听了难过。” 王彤道:“侍臣记下了。” 但闻惜春的声音,传了过来,道:“诸位的体已私语说完了没有?” 她故意藐视群臣,显然是有意的污辱。 王彤忍不住了,双眉一扬,想要发作,但却被三公主给压了下来,笑道:“这就是魔性,不能激怒她。” “是!……”王彤点点头,道:“多承指教!” 话落,接着又提高了声音,说道:“惜春姑娘,请入厅中来吧! 王某人还有事请教!“ 但见人影一闪,惜春已俏生生的站在三公主的身侧。 王彤呆了一呆,道:“姑娘好快的身法?” 惜春嫣然一笑,娇媚横生的说道:“王统领是由衷的赞美呢? 还是随口应酬一下?“ 她笑得魁力四射,和过去那份端庄娴雅完全不同。 “由衷的赞美!”王彤道:“惜春姑娘如此身手,在宫中住了数年之久,王某人竟未发觉,真是瞎了这双眼睛。” “别这么自责,公主武功强你十倍,她也没有发觉啊!” 这时,怜花、赵保、陈宏、马文中,鱼贯进入了大厅。 王彤道:“惜春姑娘,王某恳托一事,好好的照顾公主,日后,必有报偿。 “放心了!”惜春道:“公主聪明绝伦,早已有了打算,我惜春能照顾的地方,必将全力以赴。” 王彤一抱拳,道:“在下这里先讲了!” 惜春笑道:“不用客气。” 这时,马文中已命人送上文房四宝,三公主匆匆写了一封函件,交给王彤,站起身子,道:“我走了,见到皇上,代我致意。” 在惜春、怜花左右扶持下,缓步离去。 望着三公主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王彤叹息一声,道:“看她娇弱模样,很难叫人相信,她会是一位身负上乘剑术的人?” 马文中笑笑,道:“这就叫真人不露相啊!” “说的也是!……”王彤幽幽地道:“惜春在宫中五年之久,我就没有瞧出她有一身高明的武功。” 马文中微微一笑,道:“现在,诸位是否要早些安歇,明日正午时分,解去诸位身上的禁制,诸位心情愉快,在此痛快的玩上几天,再回京去复命!” 他双目凝注在王彤的脸上,脸上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似是在表达什么?又似是带着一份讥嘲之意。 王彤心中明白,必是马三告诉他京中发生的事情,心中又是安慰又是难过。 难过的是半世英名,竟然毁在数日之间,这件事一旦传扬江湖,真是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安慰的是,这番装作,竟然瞒过了马文中这头老狐狸,也足以自豪了,也许就是这样才松懈了马文中的戒备之心。心中念转,人却哈哈一笑,道:“对!明天解去了身中的禁制,可以放开胸怀,好好的玩它几天了。” “包管让王兄趁心如意,乐不思蜀……”马文中神秘一笑,起身离去。 王彤回到了卧室中,掩上了房门,熄去了火烛,解衣登榻,似是很快的就睡熟了。 其实,他的心中正在琢磨着明天的事情,不管是用药物、还是用手法解穴,魔教中人绝对不会让人瞧到,也就是说必须还要昏迷过去一次。 王彤担心的是身上仍带着一道密旨,那是调动各处官兵、捕快的圣谕,晕迷之后,必遭搜身,一但被搜出这道圣谕,不但前功尽弃,说不定还会激起马文中的杀机……。 所以,这道圣谕,必须要藏好。 王彤琢磨了一个更次,想不出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情势逼人,王彤只好赌一下了,把圣谕藏在床铺下面。 他相信马文中很可能派人在暗中监视,必须借夜色掩护才能行动。 王彤身上,本来有另一道密旨,那是请各大门派派高手助拳的圣谕,但已秘密的交给罗恒,要他转交江千里。 这一次开封府的变化,使王彤对擅长潜踪隐形的江千里,由衷的生出敬服之意。 第二天,马文中一早就赶来,陪几人共进早餐,然后就送几人回各自的卧房,等候大夫疗治伤势。 各回各的卧室,使得王彤暗暗叫苦,这一招安排得很高明,但事已至此,也只有委诸天命了。 果然,王彤等再喝了一杯茶之后,晕迷了过去。 这方法很自然,没有人会想到在茶中放下药物,但几人心中亦早已有准备,疗治伤势时可能会再被晕迷过去。 当他们醒来时,已是晚霞满天,将近晚饭的时刻了。 马文中早已在王彤房中坐候,王彤一睁开双眼,马文中已连连致歉,道:“对不住了,王兄,来自西域的大夫非要把人迷过去,才肯下手疗治,所以兄弟只好遵办了。” 王彤观察马文中的脸色,似是不像发觉圣谕的样子,心中安慰不少,笑一笑,道:“这怎么能怪马兄,现在,兄弟坐息一下,试试看毒性是否全解了?” 马文中道:“可要兄弟助一臂之力。” “那倒不用了,兄弟以本身的功力相试,才能明确知晓。”王彤拒绝了马文中的好意。 马文中笑了笑,道:“好!那马某就告退了,一个时辰之后,再来请王兄共进晚餐,待会见。” 马文中退了出去。 王彤立刻盘膝打坐,默运真气,全身流转,竟是气走百骸,回聚丹田,果然,伤势痊愈,完全恢复了。 再查行囊中的精钢护腕,也是完好如初,连里面藏的钢针,也未动过。 再伸手入床下一摸,圣谕仍在,立刻藏入怀中,戴上护腕,重新坐息起来。 行功一周天,精神大振,这时,藏在心中数十天的畏惧、惊疑,一扫而空。 马文中表现出了绝对歉疚的心意,又亲自赶来请王彤到饭厅用餐。 片刻之后,燕飞、王重山、赵保、陈宏也相继入厅。 不待王彤开口,马文中已抢先说道:“四位伤势是否已全好了?” 四人齐声应道:“完全复元!” “好!好!”马文中国注王彤,道:“这样兄弟也算对王兄有个交代了。” 目光一掠燕飞,道:“燕总捕头,目下一切都雨过天晴,可否到我巡抚衙门就任总捕头的职位,当然,如若燕总捕头希望留在开封府,我也不便勉强了。” 燕飞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 王彤笑一笑,道:“马兄,兄弟想把燕飞带入京城,补一名宫卫的缺,不知马兄可愿放人?” 马文中苦笑一下,道:“王兄要人,兄弟不放成吗?” 王彤道:“江湖道上,道义为先,兄弟饭后,想去相国寺中瞧瞧心印大师,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得很……”马文中道:“吃过饭,我派车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王彤道:“有燕飞带路,我们步行逛去,也借机活动一下筋骨。” 相国寺中,一切如旧,心印大师和七巧僧早已在排房等候。 王重山一见七巧僧,心头火起,忍不住吼道:“小和尚,你……” “别叫,小和尚受的罪,超过你们十倍……” “怎么说呢?”王重山道:“鱼化龙放了你,难道会出尔反尔?” 七巧僧道:“鱼化龙没有派人追我,但赵二堤不买这个帐,小和尚被他们团团围住,苦战了大半夜,最后还是被擒。” “好啊!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哈哈哈……这也是你抛弃朋友的报应!” “惨惨惨!……这一下,小和尚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七巧增大概是真怕工重山误会难释,目注心印求救。 心印大师吁一口气,道:“王施主真的误会小和尚了,他瞧出情势不对,准备去少林搬救兵,就算赶不上解救那夜之危,但少林群僧赶来,至少可镇住马文中不敢下毒手取我们的性命!” “原来如此!小和尚,对不住了!”王重山道:“不过,你把刀公子薛百胜拖入漩涡,一声不讲就跑了,未免不够意思吧!” “拖刀公子薛百胜的是你王重山,小和尚只不过告诉你一段江湖秘辛罢了!”七巧僧微笑道:“再说,风雷刀薛老人可是有名的大马蜂窝,马文中除非准备放手大干,不会随便去招惹薛老人的,所以,他们先放走了刀公子。” 王重山道:“小和尚,你答应带我道游四海的诺言,还算不算数?” “算!问题是,你能离开内宫侍卫么?” 王重山口注王彤,王彤微微颔首道:“你们大、小两个和尚,禁制是否已完全解除?” 心印大师点点头,道:“解除了,不过,又被他们用药迷晕了一次。受他们摆布了几个时辰……” 目光凝注王彤,又道:“马文中心意改变,也是和你有关了?” “是啊!圣上答应了他们全部的请求,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阿弥陀佛!” 但闻一声佛号,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直向禅房中行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那和尚的身上,但因主持心印大师在场,大家都不便开口,心中却感觉到这个和尚横冲直闯进来,有点大失礼数。 心印大师皱皱眉,道:“你是谁?” 喝!心印大师也不认识,这和尚分明是外来的了。 七巧僧低声喝道:“围上他!” 土重山、赵保、陈宏、燕飞同时行动,把和尚围了起来。 只见那僧人合掌拜道:“小僧江千里见过大师父、小师父和诸位施主、” 举手在脸上一按,向后一推,和尚的头不见了,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正是江千里。“ “江兄!……”王彤大为振奋,道:“高明啊!高明!这份易容、隐形之术,大概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了。” 江千里脱下袈裟,笑道:“今日午后,相国寺各处监视的人手,忽然撤走,刚才,又见你们几个人进入了寺中,江某人觉得奇怪,只好赶紧过来瞧瞧!” 七巧僧点起禅房中的一盏油灯,笑道:“你到开封多久了?” 江千里道:“一个月了吧!” “什么?……”七巧借道:“开封戒备森严,至少有三四百人在查找奸细,其中不乏武林高手,你是怎么躲过的。” 王彤笑道:“小和尚,他刚才连我和心印大师都瞒住了,何况是敌人?” “佩服!佩服!”七巧僧道:“江前辈,小和尚想跟你学学这种潜隐踪迹之术,不知是否可以?” “你今年几岁了?” “小和尚二十有四。” “行!不过……”江千里道:“有条件。” “说说看吧!只要不是要小和尚的命,我都答应。” “这就行了,将来,你帮我办件事情就行了。” “好啊!一言为定,江前辈可不能骗我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出家人?” “少来这一套了,小和尚,我江某人这点本领,放眼天下,你算是最合适的衣钵传人,可惜你出了家,否则我一定要把你收入门下。” 心印大师道:“小和尚已经被少林寺撵出来了,香火缘份虽然未断,但已不算少林弟子,你带着他行走江湖,并无不可。” 江千里点点头,目光转到王彤身上,道:“你的事,是不是要和我单独谈谈?” “我看,用不着了。”王彤道:“在场的人都是知己,可以明说吧!” “行!……”江千里道:“罗恒的东西,我收到了,侍、厂两卫,已经有四十八个人到了开封,我要罗恒把他们安排在十里外的农舍中,你现在准备作何打算呢?” “四十八个厂卫实力太弱了……”王彤道:“马文中手下至少有一千个高明的子弟兵,人人都会几手,而且,悍不畏死……” 七巧僧道:“除了少林寺的罗汉阵,武当派的五行剑阵之外,大概天下很难有阻挡他们那种生死不顾、全力一击的联攻阵势。” 江千里道:“我不知道,我江某人这个身份是否适合传出这道秘谕,所以……” 王彤道:“现在是一动不如一静,三公主已决定亲赴魔宫一探,咱们不便阻拦,那就不用急在一时了。” 江千里呆了一呆,道:“马文中呢?” “还是干他的河南巡抚吧!……”王彤道:“他的实力太强大了,要聚集一股可以和他抗衡的实力,大概不是三两个月可以完成的事。” 江千里道:“这样也好,小燕子也可以安心的练武功了。” “江兄,他在那里……”提起儿子,燕飞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这个……我无法回答,那地方也没有名字,何况,我答应过他,绝不说出他隐居的地方。”江千里笑笑道:“不过,三五年后,你会看到一只强壮的小燕子,飞翔于万里碧空之中,所到之处,春风和煦,杨柳飘飞,他将带给武林中一片春花盛开之景。” “是是是……”燕飞道:“江兄,你就当我在说梦话,我什么都没问过。” 江千里口气一变,道:“王彤,现在我把东西还给你,既然,此间事已了,我也要离开了。” 七巧僧道:“我也该跟着前辈走吧!” 江千里点点头。 王重山突然叹息一声,道:“小和尚,我好想跟你们一块儿去啊!” 王彤笑道:“那就去吧,燕飞刚好接你留下的位置。” 王重山突然一步一步,跪在江干里的面前,道:“江前辈,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不过,我现在已经全知道自己的错误了,我少不更事,希望你看在二叔的份上,带着我一起走……” 江千里道:“起来!起来!你是武当门下,老道士要是不答应……” “包在我身上!”王彤道:“我会去见武当掌门的,给他们一个交代。” “行!有你出头,大概可以摆得平了。” 江千里由怀中取出一物,恭恭敬敬的交给了王彤。 王彤也恭恭敬敬的接过,藏入怀中。 江千里道:“我走了,马文中可以放过你们,但绝不会放过我。” 王彤道:“江兄,一年后,请到京城去一趟,我在那里等你。” 江千里点点头,带着七巧僧和王重山,离开了相国寺。 心印大师目睹三人远去,低声道:“韩涛是一把好手,马文中也解去了他的禁制,看起来,他们真的只有一个目的而无伤人之心,韩涛已辞去了总捕头的职位,我想,你可以带他走。” 王彤道:“可以,但是你呢?把相国寺方丈交了吧,马文中的力量会越来越大,我看,这开封府也不是你久居之地了,到京里去,不想吃公事饭,我替你找个寺院,静心修你的佛门大道。” “唉!老和尚几十年的禅门静修,全被你搅乱了,到京城,我也无法做个佛门弟子了,相国寺方丈我早已安排好了人选,我是要走,但不会跟你去的,我要云游天下,修修苦行戒。” “老和尚,这是暴风雨前一场平静,能平静多久我也不知道,也许三两年,也许三五个月,就会闹出来了,你一个人……”王彤无限抱疚地道:“我希望你去京城,大家也有个照应。” 心印大师感慨地道:“我和尚大概还可以自保,再说,我惹不起马文中和魔教,躲总可以吧!不要勉强我,你们走吧!三天后,老和尚就离开这里。” 王彤道:“好吧!要我作什么?通知一声就是。” 话落。带着燕飞、赵保、陈宏。离开了相国寺。 三天后。 王彤带着韩涛、燕飞和四十八名宫、厂侍卫,离开了开封……。 如何救回三公主?和马文中等再度交锋,中原武林和官方的侍卫力量结合,共同对付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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