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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之痒(婚姻之痒) 正文 第九章 玉朵朵(吴景霞

李晓曼不愿意去医院。理由相当充分,没什么病干吗要往那地方跑。 阮天浩只好托朋友请一位精神方面的心理医生到李家为李晓曼做心理辅导。可是,李晓曼并不愿意配合,医生临走前告诉阮天浩,李晓曼并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只是太专注于某个方面了。 阮天浩松口气的同时觉得有些棘手。认真想了两天后,他决定休假带李晓曼外出散心。当然,同行的还有李父李母。 已是初冬,一行四人便往南方进发。海南三亚、云南西双版纳等南部景点一个不落,一路上,阮天浩及李父李母均以李晓曼为中心,终于,李晓曼双眼里有了神采,喜上眉梢的李母李父对阮天浩再次和颜悦色。 这天,逛完植物园的李晓曼发现阮天浩在一边打电话。她蹑着步子走过去试图悄悄攻击他。 “妈,等我回去再说吧。我真不在郑州,不是不让她们来,,楼下客房收拾好的就一间,,那几间连床也没有,怎么睡,,楼上坚决不行。”阮天浩没发觉李晓曼就站在他身后。此时的他很烦躁,嫂子们要带着各自的孩子来郑州看望母亲,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家里房间虽多,但有的房间早已当作贮藏间用了。虽然给母亲留有现金,可母亲根本不可能舍得去酒店要房间。对母亲提议的暂居楼上,他更是一口拒绝,李晓曼虽然不在家,他也接受不了卧室被外人用啊。 连日来,被三个人宠着的李晓曼心理上没了顾忌,嘴上也就厉害起来,“阮天浩,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吧?!楼上再有外人住,那幢房子我都不会再进。” 阮天浩慌乱挂断电话,“我不是没答应吗。” “不行。我不放心,我们马上回去。” 阮天浩揽住李晓曼的肩,“她们还在老家。曼曼,你不是还想去云南丽江吗?” “有水的地方已经冷了。不去了。我们现在就回家。”此刻的李晓曼心思全在嫂子们要去她家这件事上。 “曼曼。” “走,现在就走。” 阮天浩正准备再劝,电话却又震动,接通,阮母很不满意的声音传过来,“你和你媳妇在一起?” 阮天浩看一眼李晓曼,“嗯。” “你们在哪?” “西双版纳。” “啥纳?” “是个地名。西双版纳。” “离郑州远不?” “在云南。妈,就按我说的,等我回去再说。” 这时候,已在饭店点好餐的李父出来叫小夫妻俩。电话里的阮母耳尖的听到了,老人家再次跟儿子确定,“你岳父他们也跟去了?” 看李晓曼竖着耳朵听,阮天浩只好什么简单说什么,“嗯。” 阮母沉默一阵子,“媳妇在你岳父家住,你也整天住在那。这还不算,还领着他们出去玩。天浩,我是你亲娘,要来的是你亲嫂子,也没见你恁上心。” “我们就快回去了,回去再说吧。” “在他们面前连话都不敢说了吧?!” “妈。” “你回来把我送回老家吧。省得你们都嫌我碍眼。” “妈,一切等我回去再说。”阮天浩果断挂断电话。 李晓曼怒恨着阮天浩,“你妈说什么呢?” “曼曼,没什么?” “你们回去说什么?” “商量嫂子们来郑州的事。” “任何人不得上楼。” “知道了。曼曼,别闹了。爸妈跟我们一起来的,你不能耍小性子,去不去丽江还是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其实,要求即刻回程不过是担忧楼上再睡人。已经知道他们回去之前嫂子们不会去,李晓曼还是想多玩一阵子。能和父母一起出来散心的机会不多,她也想让父母玩的尽兴。于是,她不再坚持。 只是,小夫妻俩忘了,早年丧夫的阮母当家当惯了。况且,是在知道儿子居然领着亲家外出游玩的情况下,心里不痛快的老太太果断地给大儿子打电话,要他传话给儿媳妇们,可以马上启程来郑。 因此,在云南玩了七天回郑后在父母极力劝说下决定回家住的李晓曼进门就傻眼了。客厅浅黄色沙发坐着四个半大孩子,而且每一个手里都举着吃的,很自然的,沙发前的茶几上一片狼藉。正在心疼那浅色的沙发,阮母洪亮的声音又能适时响在她自己的卧室,“城里的女人娇病,摔一跤孩子就掉了,可惜啊,是大孙子。” 阮母声音刚落,另一个不算熟悉但依旧洪亮的声音接了腔,“省城医院的医生手艺高,为啥没保住?” “赶到医院时就不行了。手艺高也没用。” “确实可惜。城里就让生一胎,天浩家大应该有个男孩。” 阮母快速接口,“我得让他俩赶紧要。” 一个低低的声音接口,李晓曼记的这个声音,是二嫂子,“她会听你的?” “她敢不听。” 二嫂子有点故意挤兑阮母,“有啥不敢的。” “我让天浩休了她。” 这时候,从后备箱里提东西的阮天浩正好进门,并且不多不少正好听到母亲最后那句话。看看李晓曼气极败坏的脸,他知道如果处理不好一场家庭大战很难避免。但是,他心里又异样清楚,母亲在嫂子们面前的权威如果受到挑战,那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在心里快速权衡一下后,他扬声先叫了声妈,然后匆匆对李晓曼低声交待,“在嫂子们面前一定要给足妈的面子。算我求你。” 李晓曼震惊,这是五年前阮天浩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到‘求’字。 阮母卧室陆续走出的三个女人看到站在门口的小夫妻俩,脸上不同程度掠过丝惊惶。两个嫂子率先开口,“晓曼回来了?” 阮天浩轻轻捅一下盯着阮母看的李晓曼,用动作提醒她刚才他说过的话。 李晓曼一点一点挤出笑,“哦。回来了。” 小儿媳没有当场发难,阮母轻轻松口气,“老二,给你弟妹烧个鸡蛋水。” 这时候李晓曼已经回过味,她不想让阮天浩为难,但是,也绝对没有让阮母在这个家发号时令的意思。她含笑接口,“远来是客。二嫂,你们继续陪妈说话。我自己做。” 李晓曼用了继续两字,对面三个女人又是一阵尴尬,她们这才确定李晓曼确实听到了刚才她们的谈话。 阮天浩赶紧圆场,“我这阵子也不在郑州,你们坐哪趟车来的。”

周杰瑞不肯离去,莫菲无法下班。她不希望他知道蓝堡湾的房子,因为她不希望离婚路上再起风波。 离婚是这几天考虑的结果。这个结果跟傅凯之催问的结果无关。 坚持等在莫菲办公室的周杰瑞很清楚,这次她是动了真格的,她是铁了心的要离开他。 看看腕表已是十一点,莫菲再次轰人,“周杰瑞,我要休息了,请离开。” 周杰瑞环顾一眼四周,“你就在这睡?” 莫菲拿起桌上遥控一点,墙壁上的暗门开了,“这有休息室。” “床不小。我在这陪你。”周杰瑞暗松口气,原来她一直住在公司里。他清楚莫菲性格,她不舍得一直住在酒店。因此,这几日莫菲的去处一直是他最担心的。 “我叫保安了。” “菲菲。” 长达几个小时坐着不动,莫菲的伤脚已有些麻木。见周杰瑞仍纠缠不休,她有些怒,正要发脾气时桌上电话突然鸣响,接通后傅凯之的声音传过来,“莫莫,你是不是仍在公司?” “嗯。” 听筒里傅凯之很不满意,“我请你做总经理,不是请你做长工。” “我知道。” “莫莫,我去接你。” “不用了。” 听莫菲说话极其简单,傅凯之生了疑,“办公室里有其他人?是小王?” “不是。” 这时候,周杰瑞也觉察到莫菲这种回话方式不正常,他快步走到莫菲对面,“是谁?” 莫菲慌忙捂着听筒,怒对周杰瑞说,“干什么呢?” 周杰瑞一把夺过电话,“请问你哪位?” 傅凯之已明白是周杰瑞抢了电话,“傅凯之。” 这个名字有些生疏,周杰瑞愣神间,莫菲忍住疼快步走过来夺过电话,对傅凯之说,“明天再说吧。我爱人来接我。” 周杰瑞已经想到这人是蓝田上任总经理,他有些后悔刚才的冒失,“这么晚了,他干吗给你打电话。” 莫菲冷冷一笑,“你放心吧。我对给你戴帽子这种事没兴趣。” 听到‘戴帽子’,心虚的周杰瑞心里一惊,慌乱转移话题,“他请你做总经理可是划算了。上班上得连家都不要了。” 莫菲哼一声,“我们离婚这事跟我的工作没关系。” “没关系吗?!如果不是你回家太晚我们怎么可能吵架,如果不吵架你怎么可能会提出离婚。”周杰瑞越说越委屈,“你混出样了就开始嫌弃我嫌弃那个家了。” 莫菲慢慢挪到办公室门口,“快走,我很累了。” 周杰瑞这才发现她居然穿着双胖大拖鞋,“你脚怎么了?” 莫菲觉得心力交瘁,“走。” 被她突然的大喝声吓一跳的周杰瑞愣了。 莫菲把身体重量移到墙上,“我很累。” 周杰瑞默默盯她看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抱起她向休息室走去。 莫菲没有挣扎,当然,也没有开口说话。 车里的傅凯之一直盯着蓝田大门。看到周杰瑞独自一人离去时他松了口气,放下电话的那一刻他就往这里赶,他担心莫菲会再次受到伤害。 赶到这里,他却没敢上楼。他还不知道莫菲的决定,他不能擅自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他不能破坏莫菲没做决定前的平静生活。 于是,他强忍着心头不安,选择等待。 现在,那个男人单独离开。他敢肯定是莫菲不同意和他一起离开。实话实说,他内心有些窃喜。只是,他还有层担心,是莫菲已经做了决定,还是她仅仅故意为难那个男人而已?! 不过,眼前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个时间段他没有出入公司的理由,因此,他只能给莫菲打电话,“莫莫,没什么事吧?!” 听筒里莫菲声音疲惫,“没事。我准备休息了。” “休息室简陋。还是回家吧?!” “不想动。” “那好。窗前柜子里还应该有一些方便食品,先凑合一宿。明早让小王送你去广九,我们一起吃早餐。” 莫菲想拒绝。 可是,傅凯之却说,“不要说不。” “那好吧。” “你先睡。我走了。” 莫菲默一瞬,“你在楼下?!” “我担心你。” 莫菲又是一阵沉默,“我不会再让自己挨打。” 傅凯之关上车窗,“好好睡一觉。” 莫菲态度明确非离不可。周杰瑞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他懊恼他后悔,不就是因为房子嘛,把公证书拿出来就好了,大家谁也不用有意见,老爷子早已有了自己的决定。顾虑这个害怕那个,结果事情越来越不好收拾。 母亲的委屈,姐姐的愤怒,都不管了,还是先安抚住莫菲才是头等大事。 主意定了,感觉饥肠辘辘的周杰瑞走进家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要瓶小二锅头和两个凉菜。吃完后头微懵步子虚浮的回家了。 周母居然没睡。很显然的,老人家在等周杰瑞的结果。 儿子一进门,老太太就开口了,“菲菲呢?怎么你自己回来了。” “她办公室有休息室。” “她原谅你了?!” 在母亲面前周杰瑞一贯强撑,“当然了。她哪舍得离开你儿子我。” 老太太松口气,“女人爱听软话,平常多哄哄她。” 见母亲要回房,周杰瑞说,“妈,给你看样东西。” 周母跟周杰瑞进了小夫妻的卧室。周杰瑞搬着梳妆台前的凳子从柜顶拿出一个小塑料袋。从塑料袋抽出公证书递给了周母。 周母对着灯光仔细地看。短短几句话,老太太反复看。 盯着母亲的周杰瑞心底有些慌。 足足看了十分钟,纸从老太太手中落到地上,“这死老头子,我在医院伺候他五年,他居然一点口风都不给我漏。” “爸是为了你好。他担心你为难。” “他是担心我会给你姐吧?!” 周杰瑞无法接口。 公证这事对周母来说太突然,老太太一时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公证书也说了,我有永远居住权。想过户等我咽了气吧。” 两个女人总是同时给他加压。周杰瑞有点崩溃,“妈。别怪爸了,怪我吧。是儿子没本事。可是,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你这没本事的儿子吗?你非要眼睁睁看着你儿子离婚吗?” 周母一愣,“菲菲要和你离婚?!” “你和姐老提那套房子,别说菲菲了,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周母又愣了。 “妈。我也很难受。咱家上面没人,我们那种单位我根本出不了头,以前菲菲工资和我差不多,现在她升了职工资也是我的两倍。我在她面前总觉得底气不足。” “所以你就想用这张公证书找平衡?!” “不然我怎么办?” 周母叹口气,“我和你爸从小对你们姐俩管得太多。现在想想是害了你们。遇事都一个样。” 这话令周杰瑞很难受,周母离开后他一屁股坐在床上。 傅凯之出门之际,郁芊芊端着煎蛋从厨房走出来,“凯之,吃完饭再走。” 傅凯之笑容有些敷衍,“事急。来不及了。” 郁芊芊笑容一顿,“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那块地的事呗。”傅凯之开始换鞋,昨晚回来后一直猜度莫菲会不会已经有了决定,直到凌晨才有睡意。这么一来,醒得就比平时晚。这会是上下班高峰,现在赶往广九时间都会有点紧。 “我想你吃完饭再走。”意外的,郁芊芊很坚持。 傅凯之准备拉门,“秘书会帮我准备。” “凯之,就这么急不可待离开家?!” 傅凯之终于意识到妻子有点不正常,他转过身静静盯着她,“芊芊,你失态了。” 郁芊芊笑容凄凉,“是。我嫁给你时已非完壁,我自作孽才生不出孩子。可是,结婚前我并没有瞒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傅凯之只得转身,“我没有怪你。” “你伸出手指头算算,结婚五年了,我们做过几次爱?八次,仅仅八次。如果不是嫌弃我,那你就不是正常的男人。” 对此,傅凯之无话可说。其实,他介意的不是这些,他是提不起兴致。每次和郁芊芊躺在一起他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大学时代的莫菲。而每次想到莫菲,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就会有障碍。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见他不说话,郁芊芊流泪了,“凯之。给我个孩子吧。” 傅凯之走过去接下煎蛋放在桌上,“芊芊,你想多了。来,吃饭。” “我们去做试管婴儿。我的子宫是正常的。” “煎蛋火候不错。阿姨又请假了?!” “她家有些事?” “不行就换一个。” “还是不请了。我准备报个烹饪班学学做饭。” “别难为自己了。还是请一个吧。” “凯之。抽空去医院一趟吧。”郁芊芊再次把话题绕回来。 “芊芊,我真的赶时间。”匆匆吃几口的傅凯之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见到她了?!” 傅凯之一愣,“谁?” “你大学时的女朋友。”郁芊芊无意中翻过他大学时期的物品。那里面有他珍藏的一本相册。她由此知道莫菲的存在。 傅凯之装作随意,“没有。” “她应该在这座城市。” “我走了。” 路上飞驰的傅凯之在反思,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郁芊芊已经看出了端倪。 莫莫,他的初恋,他的最爱,他一直思念的姑娘,如今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已不能平静,他对她的这份不舍是缘于五年前无疾而终的爱情,还是因为她现如今的生活并不美满?但他没有答案。 莫菲的担忧果成现实。 阮天浩发现李晓曼很焦虑。她总是担心吃进不干净的东西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要求他买瓶装水,她不再喝家中阮母烧的水。她时常吃半成品或者在外面吃,阮母做的饭菜她一口不尝。 阮母又开始不高兴。李晓曼却依然故我。 随着孩子月份渐大,李晓曼饿的频率高起来。她要不停的吃来补充能量,可是,依然不吃阮母做的,有时候实在找不着吃的,就自己煮鸡蛋喝奶。 意识到问题严重的阮天浩决定和李晓曼好好谈谈心。 谁知,还没来得及谈,李晓曼与阮母就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阮家母子最终明白了李晓曼行为怪异的真正原因。 阮母近期腰酸背疼,去医院却没检查出来什么。阮天浩便给母亲买了个红泰昌洗脚盆,这种洗脚盆用时放一些药物效果更好。阮母按阮天浩交待的使用说明就开始日日泡脚。 这天,李晓曼起得太晚就再次请假。窝在床上的她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气味。孕妇敏感,起床就检查气味来源。循着味道来到楼下,发现阮母洗脚盆里漂着一层藏红花。李晓曼第一时间捂住口鼻后退几步。 阮母急忙问,“怎么了?” 李晓曼疾步走到窗前,“家里为什么有藏红花。” 阮母回头看看洗脚盆,“那是配套的药材。” 李晓曼神经质地嚎起来,“你不知道它是堕胎的吗?” 阮母笑了,“用它熬汤药才是堕胎的。” “马上扔了。全部。”李晓曼的音量仍是很高。 阮母心里有些不痛快,“我拿回屋洗不就行了。扔了多可惜。” 李晓曼继续大嚷,“你赶快扔到外面。” 儿媳怀着孕,阮母不想惹儿媳不痛快,可是,老太太节俭习惯了,她同样不肯扔东西。见李晓曼声嘶力竭喝斥着,她冷着脸抱着洗脚盆进了自己房间。 心里极度恐惧的李晓曼拉开大门冲了出去,站在楼前给阮天浩打电话,“老公,你马上回来。” 正在公司开会的阮天浩心里一惊,“怎么了?” “你妈在家藏着藏红花。” 阮天浩并不知道洗脚盆配套的药材是藏红花,他也根本不知道藏红花是干什么的。因此,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波澜,“那是什么?” “堕胎用的。” 阮天浩惊呼,“什么?”说完,丢开惊愕莫名的众人冲出会议室。 阮天浩的车子一停。 仍站在门外的李晓曼扑过去,“天浩,你妈肯定觉得这胎是女孩。她故意在家用藏红花的。” 阮天浩揽住她的肩打开房门。 阮母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见到小两口同时进门,脸一沉就要回自己房间。 “妈。你怎么有藏红花?”阮天浩开门见山。母亲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听李晓曼一说,他也有点担忧。 “还不是你买的?” 阮天浩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买过?” “洗脚盆里配得。” “大夫说那是活血化淤的。是不是给错了?” 这个问题阮母回答不了,但看了很多孕期知识的李晓曼明白,“所有的堕胎药都是活血化淤的。” 阮天浩松口气,只要和母亲没关系就好。 阮母很不满意李晓曼叫回阮天浩的做法,“整天瞎喳呼。有怀孕女人的家多了,没像你们这样的。” 阮天浩也觉得刚才的行为冒失了些,他歉意的和阮母商量,“妈。把剩余的药扔了吧。” “我放起来了。” 李晓曼可怜巴巴盯着阮天浩。 权衡了下轻重阮天浩又开了口,“妈。如果孩子有了闪失,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阮母狠狠瞪儿子一眼,然后回房拿了药当着小夫妻俩打开房门扔到小区内的垃圾筒。回来后老太太忍不住训起李晓曼来,“晓曼,你肚子里是俺阮家的人,俺不会害俺家大孙子的。” 刚才阮天浩要母亲扔药的行为给李晓曼壮了胆,“怕你害大孙女啊。” 这话成功点燃阮母怒气,“我就是喜欢大孙子,咋了?” 自那次无意中听到阮母谈话,李晓曼就一直憋着气,“生男生女是你儿子决定的。我这肚皮只是负责把他养到能在这世界上生存而已。” 阮母根本理解不了孩子性别取决于父亲染色体,她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下啥样的蛋那是母鸡的事。因此,听到儿媳这么会‘推卸责任’,她忍不住开口问了自己怀疑的,“你们是不是偷偷检查过?” 话里意思不言而喻,阮母认定两人偷偷检查过是女孩,只是没告诉她而已。阮天浩长长叹口气,阻止了两女人的争吵,“妈。这里辨别性别是犯法的事。没有大夫冒这样的风险。我表个态,女孩男孩我都喜欢,也只生一胎。以后这事你们两个都不要再提。” 李晓曼心里偷着乐。 阮母却显然不买儿子的帐,“这个家必须有个男孩。这么大的家业不能交到外姓人手上。” 李晓曼顿时满头乌鸦。 秀才遇到兵,况且这个兵身份特殊,极度无奈的阮天浩摔手上楼。 阮母在楼下嚷,“阮天浩,这事你必须听我的。男的在外挣钱,女的在家生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就生一个?如果是女孩,十个也得继续生。要不然,就把你侄子过继过来。” 跟上楼的李晓曼哭了。很伤心的那种哭法。 心里很烦躁的阮天浩凭窗而立。 李晓曼坐到床上,“都怪你妈。要不是她我现在哪这么累,肚子越来越大,饿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又不敢乱吃家里的东西。” 这事一直是阮天浩的心头病,听李晓曼主动提起,他赶紧问,“为什么不敢?” “怕你妈给我下堕胎药。” 阮天浩一愣,“曼曼,怎么说话的。” “实话实说。那次你妈和别人谈心,说万一我怀里是女孩她会想想办法。你想,她能有什么办法。女孩怎么了?难道她不是女的。” “曼曼。”阮天浩喝斥。 从不发火的阮天浩怒了,李晓曼更加伤心,“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怀的是女孩。你们都嫌弃我。我走,我离开这个家。” 阮天浩觉得怀孕后的李晓曼变化很大,她不仅疑神疑鬼,还处处针对母亲,以前她知道迂回婉转,她很少主动与母亲发生正面争执,现在却时时刻刻找机会挑母亲的毛病。听到李晓曼说到走,他胸中积郁闷气居然散了不少,他想,也许让妻子去岳母家住一阵子也好,最起码可以养养身子,毕竟长期吃不好对腹中婴儿也没什么益处,这样一来,母亲也可以轻松一点。因此,看李晓曼开始收拾东西,他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还上前帮忙,“去你妈那边住一阵子也好。” 李晓曼其实只是装装样子,阮天浩这么一说,她心中有被抛弃的感觉,顿时,她如孩子般大哭起来,“你们都想我走。” 阮天浩无奈之下说,“我也去。” 李晓曼哭声顿停,“我们一起住我妈那边?!” 阮天浩点点头,“我两边住吧,老让我妈一个人在家也不妥啊。” 李晓曼终于破涕为笑。 莫菲的离婚提议周杰瑞置之不理,不仅如此,他还日日来接莫菲下班。这招害苦了莫菲,每次周杰瑞在办公室死守,她只能选择睡休息室。时间久了,周杰瑞便成了蓝田的名誉员工,出入大门时保安也不让登记了,楼层员工大都含笑和他打招呼。大家都说,莫总老公人真好。 莫菲苦不堪言,因此,她开始躲他,不到下班时间她就提前离开公司。 周杰瑞扑空三次后心中起了疑。第三天晚上他整晚待在蓝田公司外面,守到次日早上八点四十时见莫菲乘坐配车准点上班。于是,周杰瑞这才明白莫菲另有住处,以前之所以住休息室只不过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住处而已。 周杰瑞心里如扎进了一根针。他暗骂自己傻。他告诉自己一定要知道这个住处在哪里。 因此,第四天下午三点周杰瑞守在蓝田对面的茶馆里。四点半莫菲车子离开时,他打了辆车紧紧跟着。莫菲的车子停在了大商门口。周杰瑞等她进入商场一楼的必胜客后他也下了车,他选择马路拐角报亭作掩护悄悄盯着她。 莫菲显然在等人。 周杰瑞异常紧张。其实严格来说,他心里是恐惧,他害怕她等的是某个男人。 所幸,二十分钟后李晓曼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周杰瑞擦去额头冷汗,他心中侥幸地希望前三天莫菲投奔了李晓曼。 周杰瑞不敢跟进商场。他决定盯着莫菲的车子。 必胜客的两女人也没闲着。 莫菲笑着站起身招呼李晓曼,“曼曼,这里。” 李晓曼挺着大肚子的步履还挺快,“等多久了?” “我也刚来。给你叫了肩胛牛排饭,行不行?” 李晓曼点点头,“我反应一直不怎么大。没什么不吃的东西。你真的向周杰瑞提出了离婚?!” 这是两女人见面的主要原因,莫菲苦笑,“我们俩的婚姻我看不到未来。每次在家我都有窒息感,看到周杰瑞在眼前晃我就觉得心烦,听到他妈当着我的面和周杰瑞打哑谜我就想发飙,总之,除了换洗衣服和休息,我想不出待在家里的意义。” 李晓曼皱眉,“没有时常改变家具位置借以调整心情的欲望?” 莫菲摇头。 李晓曼又问,“没有缠着周杰瑞让他和你一道上网看电视的心情?” 莫菲仍是摇头。 李晓曼仍不死心,“也从来不想为他搭配穿着?” “根本不想看到他。” “是你升职后太忙了吧?!” “这种状态已经很久了。” “多久?” “一年多了吧?!” “就是你家老妖婆来之后。” 这方面莫菲确实没有李晓曼反应快,因此,听李晓曼这么一提醒,莫菲意识到确实是这样,“不错。” “我明白了。你之所以有这种状态,是因为你被剥夺了女主人地位。你们家大大小小的事你家老妖婆都接手了,你成了你家彻底的闲人。因为闲,你失去了在家中发表意见的权力,因为闲,你家老妖婆对繁琐家务有所抱怨时你没办法开口,因为闲,你家周杰瑞觉得老妖婆批评指正你的缺点是理所当然的,这时候,你不能反驳不能生气,否则周杰瑞就会代替辛辛苦苦干活的母亲给你理论。” 李晓曼别的地方都大条,婆媳关系方面却出奇的条理清晰。莫菲听后也觉得她分析的很到位,“对,就是这种状况。自从他妈来到我们家之后我们家确实一尘不染,也确实饮食正常了。这方面我还是感激她的。但是,也正是因为她太过勤快,周杰瑞总有意无意在我面前说他妈为我们干什么干什么了,又买什么了,他妈做的每一样事情他都不厌其烦在我面前重复说。仿佛他妈做的那些事我必须铭记在心,而且我也应该感恩戴德投李报桃。他妈稍有不顺心,周杰瑞便一马当先冲出来给我理论。” “所以,你不想待在家。因为你总是一个人孤军作战,你很疲惫,你想躲开。” 莫菲很无奈的笑笑,“90%原因是。” 李晓曼盯着莫菲,“你和周杰瑞感情并没有破裂。你们只不过是没有好好沟通。” 莫菲苦笑,“怎么可能没有沟通。上次我离家出走时就很深入的沟通过一次。” 李晓曼迷茫,“我判断失误?!” “我现在已经不想破裂还是没破裂了,我只想尽快离婚。” “那么快干什么,急着结婚啊。” 莫菲一愣,“怎么可能。” 李晓曼说,“那就慢慢离。万一离完后悔,那不是自打耳光吗。” “慢慢离?还是算了吧。别折腾我了。周杰瑞天天往公司跑,他不累我也烦啊。” “整体来说你们家周杰瑞算不上坏人。他就是一没断奶的孩子。” 这话很经典,一句话总结了周杰瑞整个人。况且,总结的相当正确。 “所以我还是把他还给他妈吧。” 意识到莫菲离婚的坚定性,李晓曼的好胃口顿时消失,“怎么结婚时间越长感觉越糟糕啊。” 莫菲重重叹口气,“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听着难受。” “你以为我天天都笑着过的。” “你和你们家极品不是回你妈那边住了吗?”回娘家住的第二天李晓曼就兴奋的向她报了信。当时,她很是羡慕了一阵子。她想,如果她妈住在郑州,那么她也可以有事没事约上老妈逛逛街喝喝茶顺带说点家里的烦心事,说不定老妈还能帮忙出出主意,即使出的主意不具建设性,权当是开解之语也好啊。 李晓曼重重把叉子放在桌子上,“老妖婆天天打电话给我妈。问晓曼吃饭怎么样睡觉怎么样。还说天浩给你们添麻烦了。你说我妈还会让我继续住下去吗?” “啊。你们又回家了?!”莫菲心里很‘佩服’阮母。 “天浩已经回去了。我还在跟我妈拗。菲菲,不说了,心里堵。赶快吃,吃完陪我买包被。” 风很冷,等在路边的周杰瑞快崩溃了。他觉得不可思议,女人逛街不累吗?整整四个小时还不见出来。莫菲是正常人,她李晓曼不还是孕妇吗?真是的。 烦躁归烦躁,他还是要等下去。他一定要确认莫菲的住处。 又是一阵风吹过,周杰瑞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十分,商场十点关门,终于胜利在望。他长长松口气,正要把手机装进裤兜时手机忽然震动,接通,周母着急的声音传来,“杰瑞,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杰瑞心里一惊,“怎么了?” “你姐夫去世了。” 听母亲音调失常,周杰瑞意识到事情不仅仅是人去世这么简单。因此,他顾不得继续盯梢莫菲,他以最快速度往家赶。 周琳琳的丈夫王小丰死在手术台上,痛不欲生的王父王母一致把心中怨气撒向极力主张手术的周琳琳。他们认为儿媳撺掇重病儿子购买这种面积的房子是为自己留后路。因为气愤,两老人在儿子去世的第二天便向法院提出诉讼,他们要求分割儿子儿媳刚交付的大一居,因为从法律角度讲,没有工作的王母有25%的遗产继承权。这对周琳琳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周琳琳怎么商量都不起任何作用,于是,她只好给周母打电话。 周母这才知道,女儿把手中六十万一分为二,一份交了房子首付,一份留给女婿治病。现在,女婿去世,而刚到手的分期付款的一居室房子也要再分割出去四分之一,老太太不能理解,她觉得即使不看周琳琳的面子,就看在孙子的面子也不能打这个官司啊。因此,老人家电话急召周杰瑞回家,老人家准备连夜和儿子一起赶往北京,她要为女儿讨个公道。 周杰瑞在京的一周里,莫菲给周杰瑞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次周杰瑞是这样回复的,“菲菲,我在北京,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周杰瑞这种省直单位时常有去北京参加会议的机会,莫菲并没多问。 第二次周杰瑞说,“等一阵子才能回郑州呢。” 莫菲觉得周杰瑞是在回避离婚之事。她有些无奈也有些生气。于是,当天夜里她打了第三个电话。周杰瑞只好实话实说,“姐夫去世了。”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结局,但这个消息还是有些突然,莫菲仅愣片刻便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 周家母子赶去并没有丝毫作用,王父王母执意要回属于他们老两口的四分之一。一切已是定局,余下来的只是官司结束的时间问题。这种情况下,周杰瑞自然不会再让莫菲赶过去,“我和妈马上回去了。” 从北京回郑后周杰瑞要工作,要安慰年迈的母亲,还要和姐姐联系询问情况并附带出谋划策,他无暇再去蓝田找莫菲,当然也没有精力再盯梢莫菲。而莫菲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提离婚的事。 就这样,莫菲提出的离婚被耽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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