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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资讯:迟子建最新中篇小说《候鸟的勇敢》讲

摘要: 人民网北京5月14日电 “我们所面对的世界,无论文本内外,都是波澜重重。夕阳光影下的人,也就有了种种心事。”著名作家迟子建在其新书《候鸟的勇敢》后记中如是说。日前,迟子建携新书同百余读者朋友在北京蓬蒿剧场 ...人民网北京5月14日电 “我们所面对的世界,无论文本内外,都是波澜重重。夕阳光影下的人,也就有了种种心事。”著名作家迟子建在其新书《候鸟的勇敢》后记中如是说。日前,迟子建携新书同百余读者朋友在北京蓬蒿剧场一同朗读并分享创作感悟。

迟子建:白雪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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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建至今不用微信,手机只能接打电话,发送短信。她出生于北极村,至今仍然居住在哈尔滨,而不是热闹的北京,但她并非避世,她只是愿意用另一种方式投入人间烟火,在冰冷的东北书写人性中的冷峻与热烈

《候鸟的勇敢》封面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候鸟的勇敢》是迟子建中篇小说里篇幅最长的一部。这部小说以候鸟迁徙为背景,讲述了东北一座小城里的浮尘烟云,既触及东北根深蒂固的社会问题,比如,人情社会与体制迷思,又将“有情”藏匿在东北严峻的社会现实背后——红尘未了的德秀师父、老实憨厚的张黑脸,他们因孤独与善良而相拥的情感。这些人、情、心融汇到东北莽林荒野中,汇聚成迟子建的文字力量。此次“所有的翅膀都渴望飞翔——迟子建新书《候鸟的勇敢》朗读首发会”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蓬蒿剧场特别策划,首次以朗诵加对谈的形式召开新书发布会,用声音来展现迟子建文字的美感,用朗读来分享文学的质地。在朗读环节,来自全国各地的迟子建的“灯谜”们接力朗读《候鸟的勇敢》新书精选片段,著名作家阿来则用用四川话朗读了《候鸟的勇敢》的结尾。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隗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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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揭幕战,回头再聊。预言猫说沙特赢,看看俄罗斯果真会吃败仗吗?”6月14日,记者发去约访邮件以后,迟子建这样回复。她是一个球迷,世界杯期间,为了弥补熬夜的疲惫,她不外出,不写作,一心看球。

迟子建在活动现场在对谈环节,阿来分享起他与这部小说的缘分:“第一次读到《候鸟的勇敢》是在一本杂志上,我觉得很暖心,这部小说结构很丰富,像西方的交响曲,一层一层呈现在读者眼前。”阿来认为,在中国很多作家只关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少注意到自然界与人的关系,而迟子建的这部小说从自然界出发,用候鸟的生命形态对小说的主要人物形成一种灵魂上的启示和救赎,自然与人形成了一个互相映衬、互相对比、最后互相提升的关系。活动现场,作为长期致力于书写东北的作家,迟子建倾吐着对这片土地爱的热烈与深沉,对这部小说中人物、环境的喜爱和眷恋:“我在写小说的时候会想象着那些候鸟的模样,到黄昏出去散步就又碰到这种鸟,可以说我整个儿生活都在这本书的情境中。事实上,我在写小说的时候,会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生活,德秀师父、张黑脸等等都和我生活在一块儿。” 收藏

平日里,迟子建作息规律。早晨七八点钟起床,晚上11点前入睡。写作之外,她喜欢下厨,常去烟火气十足的街巷闲逛,尤其是夜市。睡前,迟子建主要思考两件事:明天做什么菜,以及手头的小说接下来的情节如何发展。

去年,哈尔滨能够看到夏候鸟的时节,每日睡前,迟子建开始在头脑中构思小说《候鸟的勇敢》。

候鸟的勇敢

那时,她住在位于哈尔滨群力新区新买的房子里。她喜欢亲近大自然的居住环境。这个住所,符合她的偏爱:窗外是江水和翠绿的外滩公园。白天,她习惯在客厅的餐台上,用笔记本电脑写作。有时,她抬起头,会见到窗外有鸟飞过。

窗内,迟子建笔下的金瓮河候鸟自然保护区,鸟也在飞翔。其中最特别的是一对东方白鹳。迟子建丈夫去世前一年的夏天,有一次,他们在河边散步,见到草丛中出现一只从未见过的大鸟,“白身黑翅,细腿伶仃,脚掌鲜艳,像一团流浪的云,也像一个幽灵”。

丈夫去世后,迟子建对母亲提起这只鸟。母亲说,她在此地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种鸟,那鸟出现后,你成了一个人,可见不是吉祥鸟。可在迟子建眼里,“它的去向如此灿烂,并非不吉”。她忘不了这只鸟,查阅资料得知是东方白鹳,数年以后,这只鸟飞入了她的小说。

迟子建最初的设计中,这对东方白鹳是失败的命运。但在收尾时,她给其中的一只白鹳,安排了一次“折返”,也就是搭救它的爱人,虽然最终它们还是殒命于暴风雪,“却因为有了那一次的‘折返’,自然鸟类的柔情和悲情,更为打动人”。

作家阿来说,“我喜欢迟子建的小说,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小说里面有自然,中国不少小说里只有人跟人的关系,看不到自然界”。他评价,《候鸟的勇敢》这本小说的结构就像一首交响曲,拥有人和自然的关系、人和人的关系等多层结构。

在《候鸟的勇敢》中,除了代表自然界的金瓮河自然保护区,更大的背景是瓦城。无论是远离城市的金瓮河自然保护站,还是附近的尼姑庵“娘娘庙”,都非远离俗世的净土,它们受到瓦城的权力的支配:保护站的管理方是瓦城营林局,站长周铁牙为了经费,盗猎野鸭送给领导;即将退休的营林局局长,将保护站当成他的度假村;尼姑庵修建的原因是瓦城的政府部门为了带动旅游。

一些细节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周铁牙的外甥女在瓦城林业局任副局长,每年周铁牙都给她送野鸭。小说中的这一年,他去送野鸭时,罗玫的母亲对他说,“现在不比从前,做官要处处谨慎了。”这让人想起,近年席卷中国的反腐风暴。

迟子建眼里,瓦城权力对人的异化,是整个中国现实的缩影,东北则更为严重,“改革开放后,它的经济明显落后于南方发达省份,人们还没有自觉把自己推上市场和潮流的强烈意识,在旋涡中打转,权力似乎就成了一些人的救命稻草。”她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在这座被权力异化的虚构之城,智力有问题的张黑脸和德秀师父的爱情,成为了超越世俗的存在,但宗教又是笼罩在他们头上的无形枷锁。两人交欢以后,觉得自己犯下了罪孽,承受长久的心灵煎熬:张黑脸一到雷雨天,便穿戴整齐,坐在院子里,等待雷劈。德秀师父每日醒来,都会将被子在阳光下抖动,她觉得不洁的自己,让它们沾染了灰尘。

在写作爱情中的德秀师父时,迟子建对“禅杖”的处理很花心思。最初,德秀师父下山时,手中会拿着一根禅杖。而在她与张黑脸相恋以后,迟子建揣测德秀师父最终还俗的可能性更大,设置了这样一个情节:下雪模糊了视线,德秀师父没有望见管护站的炊烟,以为张黑脸受到惩罚,已经下世,所以想排开一切险阻,过来最后看一眼张黑脸。因为心急,路上摔了一跤,她把禅杖跌到山下去了,也没顾上捡回。

故事的结尾,两人山里拾柴,看见殒命于暴风雪中的东方白鹳,他们埋葬了东方白鹳,却迷失于风雪,找不到归途。迟子建说,如果在30年前,她可能会让张黑脸和德秀师父拥有一场世俗的婚礼。如今,生活经验告诉她:命运无常。最终,她为两人的未来,设计了一个没有指向的开放式结局。

北极村女孩

现在,迟子建依然不用微信,她使用的老式翻盖手机,只能收发短信和接打电话。她并不担心这会影响一位作家对时代的把握,“作家了解时代,更多地应该用自己的脚去丈量,而不是资讯。”迟子建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她偶尔会看“迟子建”百度贴吧,一些粉丝的行为让她感动:2015年,60位粉丝接力,手抄了一本20万字的《额尔古纳河右岸》,装订成书送给她。另一年,她过生日时,全国各地的粉丝们,手持《群山之巅》,为她拍摄祝福视频。

迟子建的粉丝们自称“灯迷”,这源于迟子建的乳名。1964年的元宵黄昏,迟子建在冰天雪地的北极村出生。那是漠河乡一个不过百户人家的村庄。因为正是元宵节要挂灯的时刻,于是父亲为她起了乳名“迎灯”。

迟子建的父亲迟泽风是县上永安小学的校长,会拉手风琴、小提琴、写毛笔字,爱古典文学,喜欢曹植的《洛神赋》,曹植又名曹子建,父亲为她起名“子建”。但热爱文学的父亲,没能让她的童年有很多书读。她听母亲说,“文革”时很多书被禁,父亲怕书籍惹麻烦,把从哈尔滨千里迢迢带到大兴安岭的小说,用麻袋装上,背到松林,一把火烧了。

北极村大半年都在飘雪。迟子建最初的文学启蒙,来自于烤火时村中老人们讲述的神话故事:年画中的姑娘,从画中走下来,为贫穷的小伙子做饭。无儿无女的老人在种菜时,从倭瓜里蹦出来一个男娃娃……

她第一次自己虚构故事,是在高考前夕。此前,学校里的一位上海女知青教师,在《青春》杂志发表了一篇小说,令身边人艳羡不已,促使了迟子建开始创作。她的这篇小说,是关于一个女孩不堪高考压力自杀的故事,虽然情节幼稚,却让她第一次体验到创作的快乐。

迟子建的高考成绩并不如意,擅长写作的她,却将作文写跑题了,作文只得了5分。最终,她去了大兴安岭师范专科学校的中文系。在这里,业余时间,她都用来系统阅读中外名著,以及写作和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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